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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夏雨柠的软肋（第1页）

夏雨柠顿了顿，又灌下一口酒，任由酒液在唇边蜿蜒，“夏姐早就知道你会遇到什么，我甚至曾暗暗推演过无数种结局，可当我亲眼看着你在我眼前阖目离去，我的心还是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痛得几乎站不稳。

原来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多少年了，自我来到这方世界，一直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每一日都在防备、在算计、在逃亡，我以为我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可你走后我发现，我回不到以前了。那个可以在尸山血海里谈笑自若的夏雨柠，如今连闻到你残留的气息都会心头发颤。”

夜色渐浓，月光却愈发皎洁，为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夏雨柠又猛灌一口酒，像是借酒力才敢道出心底最隐秘的柔软：“你知道吗？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直接吃掉你。那是我在这方世界活下去的本事，吞噬强者，壮大己身，那时我认定你只是我征程上的一块垫脚石。

可我终究没有这么做，因为在这无垠的孤独里，遇见一个眼里有光、心中有梦的人太难了。认识你之后，我那颗漂泊了太久的心第一次被一种温暖填满，那个叫纯粹的东西让我忘记了防备。自此以后，你便成了我的软肋——我唯一的、致命的、却心甘情愿承受的软肋。”

她依然没有用灵力化解酒劲，任凭那烈性的液体烧灼着她的喉咙与理智，一杯又一杯，直到醉意彻底拢住她的意识。

她缓缓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棺材沿上，滚烫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砸在冰晶上溅起细碎的光点。“小晴，我好想你，你想我吗？”那声音弱得近乎呢喃，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被吹灭。

月光透过窗棂，倾泻在她颤抖的肩上，为她披上一层银色的薄纱，更衬出那份孤寂与凄美——她那双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盛满哀伤，仿佛两颗璀璨星辰坠入无边的暗渊，再寻不到光亮的方向。

酒意上涌，她浑浑然从怀中摸出一面黄色的旗子，旗面泛着微光，符纹流转，像是连通某处神秘领域的钥匙。

“小晴，我也去过冥界，”她打了个酒嗝，声音断断续续，眼神迷离却又执着，“如果……如果你想回……回来，就……能找到……”话未说完，她手中的旗子滑落在地，整个人趴在棺材沿上，沉沉睡了过去。

沉默如潮水般重新席卷了整个屋子，只有月光寂寞地流淌，为她熟睡的身影镀上一层清冷的仙气，那沾染了凡尘牵挂的仙气。

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开，叶青梧探头进来，目光扫过室内，看到舅睡着的夏雨柠，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叔啊师叔，以前我可是没见你沾过半点酒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与了然。

她轻手轻脚走上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夏雨柠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走向旁边的卧室，将她缓缓放到床上，掖好被角，指腹轻轻掠过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随后，叶青梧转身走向苏晴的棺材，目光复杂地落在冰晶的纹路上，心中五味杂陈。

冥界的风，总是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寂静，轻轻拂过灰暗的殿宇，卷起几缕幽魂的叹息。

偏殿之中，苏晴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曾潜藏着玄灵冰心的寒光，此刻已如潮水般退去，空余一片澄澈。

白渊站在不远处，一直紧绷的身形终于松懈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像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位小祖宗没事，便是天大的庆幸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苏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冷：“白渊，我要见冥帝。”

白渊微微一愣，随即低头应道：“我这就去通报。”他转身离开偏殿，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很快便没入更深的黑暗。

偏殿里只剩下苏晴一人，她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神情平静，却仿佛整个冥界的寂静都被她一人承托了。

片刻后，白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他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而肃然：“冥帝有请。”

苏晴迈步走进大殿。冥帝的身影端坐于高台之上，他穿着一袭墨色的长袍，面容隐在暗光之下，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无底的古井，平静得仿佛整个冥界的秩序都凝于此。

他抬起头，目光与苏晴相对，没有威压，却让人不敢生出半分妄动。苏晴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礼节性的犹豫，她直视着他的目光，开口便道：“我可以回人间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冥帝微微一怔，那双平静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意外，但他很快便将之掩去，声音深沉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规则：“你要知道，你已经死了。死人是不能回到人间的。”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苏晴，带着不属于凡俗的审视与威压，仿佛想从那双眼底挖出她真正的意图。但苏晴没有退，也没有闪躲，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继而追问道：“连我都不能回？”

这个反问让冥帝再次微微一怔。他凝视着她，目光中有审视，有思索，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回到人间？”他的语气不似初时刻意维持的疏离，反而带了一点探询的柔和。

苏晴没有片刻思考，脱口而出：“有人在那里等着我！”这句话掷地无声，却比任何铿锵誓言更有分量。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就是一句最朴素的理由——那里面含着不容质疑的决心，仿佛是不需要被世界理解，只需要被自己确认的信仰。

冥帝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淡薄，却显然是真的。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这样吧，你毕竟是云落的妹妹，我不管你。你能不能回到人间，全看你自己的本事——这样可好？”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冥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