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纨的心跳突然加快,被他的指尖碰触到的肌肤好像也烫起来。 魔情在她耳边道:“随我回幽都去待一阵子,我们一起,准备婚礼。” 作者有话说: 无 山河为媒 沈纨独自在林间寻了许久的路,密林幽深,古木参天,弥漫着薄薄的雾气,阳光透过叶隙,被切成千万缕细碎的金芒,在林地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一个好天气,虽然一时间还找不到离开树林的路,但她心里并不惊慌,也不觉得疲倦。 九黎山距她上次前来变化颇大,如今愈发像个带着点仙气,似有高人隐居的秘境了。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前方有一只通体青灰的岩兽破土而出,抖落一身的碎石和泥土,仰头咆哮起来,岩兽的额顶生着狰狞的独角,角身覆着金属般的螺纹,颇具威胁。沈纨不由顿住脚步,没等她有所回应,怪异的黑色火焰毫无预兆地自岩兽的体内窜出来,黑焰蔓延,很快吞噬了那只岩兽,紧接着,沈纨眼前一花,岩兽的独角被一道剑光硬生生地削了下来。 混乱转瞬即逝,黑焰逐渐减弱,烟尘散去之时,沈纨听到轻微地啧的一声,略显嫌弃的声音。 “……真不经用。” 随后山风四起,沈纨听见古神般低沉的魔语。 ——你应当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沈纨抬起头来,她面前站着一个小孩子,看起来还很是年幼,备战的姿势却已有模有样,手中拿着一柄漆黑的剑,金属的质感,但歪歪斜斜,已拧成了麻花模样。 “谁在那里?!!”那孩子突然抬起头来一声厉呵,沈纨被吓了一跳。 一张稚嫩的面庞自岩兽的巨大身躯之后露出来,乱翘的黑发,发尖堪堪扫到肩头,金色的眼珠,过于精致的漂亮面容。 沈纨完全呆住了,这孩子除了看起来还很幼小,这熟悉的眉眼,让人一看就能想象得到长大之后的面容。 怎会如此?她困惑地向四下张望,该不会被抛到了过去的世界吧? “你是从哪儿来的?一点儿也不像魔域的人,若不从实招来,我就不客气了。” 那孩子警惕地打量她,那副傲慢又难缠的模样,即便是在长大成人之后,也没有一丝改变。 “我……” 沈纨斟酌了一下字句。 “我是你们魔皇的……熟人。” 这倒不算是一句假话,不过这个时期的魔皇,应当还不是他,而是那位有蜘蛛魔相女皇吧。 沈纨暗自思忖着,目光落到那孩子的手臂上。 “你是不是受伤了?”她指了指他的手。 那孩子捏着一柄歪歪扭扭的剑,手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或许还有点中毒,伤口冒着不自然的黑气。 “来,让我看看。”沈纨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坐下来。 但这孩子猛地甩开她的手,颇为不信赖地瞪着她。 “我不认识你!” 唉,真是个无礼的孩子,野气十足,性格像刺猬一样。 沈纨掏出随身携带的鲛人药剂,递到他面前。 “这是鲛人海的珍珠凝露,可以疗伤化毒。”她用指尖蘸了一点点抹在自己的手背上:“你看,没事的。” “你到底是谁呀?九黎山是我族圣地,岂能有闲杂人等进入。”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魔皇的……朋友,我姓沈,小字如月,现在知道我的名字对你没什么意义呀,等有一天你再大一点,想起来了,到时候再对我友善一点吧。” 说到这里,沈纨心中忽然一动,这只是个梦吗?还是她当真回到了过去,这样介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把我当孩子?我可比你厉害得多呢。”他不高兴地皱起了小脸,无论怎么看,都还显得十分稚嫩。 不过魔族寿元极长,年岁向来不能仅凭皮相判断,沈纨见他逐渐放下了戒心,重新取出鲛人凝露,替他涂在伤处,一面又问道:“那么,你有多少岁了?” 那孩子皱了皱鼻子答:“我睡了好几百年才醒来……” 魔情曾经对她说过,像他和四凶神那般,以万灵归一的法子诞生的自然神,沉睡的周期极其漫长,苏醒的那一刻,才算是生命真正开始,所以时间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意义不大。 他如今的模样还显得非常幼小,若以人间的年岁而论,这副模样,怎么都不会超过六岁,实在是太小了。 但那眉眼生得可真是精致,太漂亮了,简直就像独得女娲的厚爱,集结天地精华造就的典范,雌雄莫辨的美感,若非见过他长大后的模样,就算被当作女孩,恐怕也不出奇呢。 沈纨看向这孩子手中歪歪扭扭的铁剑:“你手里的剑甚是奇怪,怎么用成了这样?” “这些铁器太脆弱了,实在是不堪为用。” 看来还不到能自如控制自己力道的阶段,铁器在手里脆弱得像面团,还需九黎神君教导很长时间。 “真是奇怪。”那孩子突然小声地咕哝起来:“姐姐,我觉得你有点亲切。” “你……你叫我姐姐?”沈纨登时红了脸,魔域那些高阶的魔将年岁普遍在千年往上,魔情也不例外,年长她几十倍,她现在碰上了一个幼年体,直接叫她:姐姐。 她决定等再见魔情之时,好好地挤兑挤兑他。 “独自生活在九黎山,你会觉得寂寞吗?” “神君虽然严厉,但还是时常有回应的,再说了,如果我想家,回幽都就可以了。” 嗯,幽都?那时候怎么会有幽都? 那孩子说着站了起来,“我该回去了,爹娘还在等我,多谢你的药。” 爹娘……?哪里来的爹娘? 沈纨突然心脏剧烈地跳起来,目光追随那孩子离去的背影。 她已在林地边缘,外面就是九黎山的广阔平原,天地苍茫,她看见两个身影背对着她,其中一个正是魔情,微微地侧着脸,模样几乎没有一点改变,另一个,是她自己,或许是着装的原因,那身幽都的魔族女性才有的装束,让她的气质有些许变化,但容貌一如她最初进入幽都时的模样。 温暖柔和的气息自远方扑面而来,这个孩子似乎比她想象得要来得晚些,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和魔情的确在一起度过了相当漫长的岁月。 面前的光芒逐渐扩大,未来的她与魔情身后分别出现了奇特的幻景,魔情身后是常夜笼罩的幽都,象征魔皇意志的黑暗之塔昼夜不息地滚动着风雷,而在她身后,是一片建立在苍翠原野上的白城。 魔界未来还能有这样的地方啊。 “如月,醒醒。” 沈纨自恍惚中睁开眼睛,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自己究竟在哪,幽暗奢靡的房间,身下的鲛丝比世间最好的锦缎还要轻软,魔情躺在枕边,轻轻摇晃她的肩膀。 梦里的奇景褪去,昨夜的记忆涌上来,不知餍足的激情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她,一整夜都不太平静,帷帐内残留着暧昧的暖意,一条系带断成两截,一半落在床角,一半已经落到地上,许多布料皱成一团,她还能回忆起逐渐扩散的热潮,每一滴血液都被点燃的感觉。 “做了噩梦?”她的脸颊还有点发烫,魔情的手放在她的脸上,竟然摸到了点眼泪。 “没有。”沈纨把手覆在魔情的手背上:“我梦见了你……” 还有…… 虽然已经知道相貌了,但梦里那个孩子过于漂亮了,又实在太小,她突然有些不太确定,那究竟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魔情的语气有些意外:“我在梦里做了什么?” “你以前,是不是不大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你梦见了这些?我当初的确不太会控制自己,当年还在九黎山的时候,使用的兵器总是损耗过快,连神君都颇觉难办。” 梦境虚虚实实,产生了奇妙的交错。 “你在梦里是个小不点,还叫我姐姐。” 魔情唇角缓缓扬起,看着她笑:“不信。” 沈纨没有辩驳,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他,决定暂时保留这个保密。 魔情很快就有回应,他像在说悄悄话:“是不是……还有点饿?” 沈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胡说,我才没有。” 魔情翻了个身,弯下腰来,扣住了沈纨的手:“但是我有。” 她和魔情的婚礼是魔域最特殊的结合,没有邀请任何外客,他们只是一起去了轩辕河谷。距离她重回魔域又过去了一年,一年的光阴于魔界不过弹指一瞬。新的魔城依然只是一个模糊的雏形,但河水已经焕发生机,在广阔的平原上奔流。河流边上是一处环山的平原,单独辟出来,现在是一片草木葱茏的绿野。 随着时间流逝,这片旧都的魔土会逐渐代表沈纨的意志,七百多年前是繁华的魔界都城,宫阙连绵,几经浩劫,往日的荣光尽归尘土,不负当年繁华都城的模样。复苏的土地现在仍是一片辽阔的荒原,零星散布着新生的植被,仿佛在一点点地重新学会呼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