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雍冲左右道:“看到没,就这样还跑来作证,把我们大理寺当什么了?”说着,手一挥“啪”一声,鞭子已抽到宁芷身上。 “啊”她只出了一声,便叫不出来了,太疼了,她急促喘息,才能稍微缓解一下疼痛。 “说”李雍抱着胳膊看她的脸,欣赏她的痛苦:“三…二…” “没…没有。” “你做了什么?” “我…我拿了簪子,刺中了他的肩膀。” “沈聿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射的箭?” “我刺伤李彬后,他拿簪子抵着我的脖子,突然被箭射中。” “后来呢?” “后来我就没有意识,记不清了,应该是崔公子和小侯爷来了。” “他们带你去了哪里?” “崔公子府上。” 李雍起身,伸手摸她的脸,凑到她耳边道:“你不是吃了春药吗?他们两搞你了没?” 宁芷别过脸。 “又不说话。”李雍啧了一声道:“这可不怪我了。”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随着鞭子的声音发出连声的惨叫。 李雍打了一会,停下来笑道:“什么都不懂就跑来,你以为审问是什么样的,像崔时那样客客气气地迎进来送出去?先认清自己的身份,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说着又甩了几鞭,道:“本来没你的事,你还敢来作证,我告诉你,这顿鞭子是李尚书赏给你的。” 李雍见宁芷头垂着不出声了,又啧了一声道:“女人就是不禁打,拉下去。” 宁芷被扔回房间,过了不知多久,墙上小小的窗户透出一丝天光。又有人进来了。 “怎么回事?”一个声音问道。 “寅时李大人提审了。” 来人皱眉道:“寅时?动了刑?” 宁芷闭着眼睛,她只晕了一会就疼醒了,全身火辣辣得疼,她紧紧地攥着拳头,听到张宥的声音。 “听说李家昨晚听到消息就给李雍打了招呼,而且…拷问证人不算坏了规矩。” “给她换身衣服,下午再过来。”来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把药拿给她,派人看住,李雍要是再来,先来通知我。” 作者有话说: 无 去留 侯府,侯爷一拍桌子道:“这群狗娘养的,大理寺成了这帮杂碎的天下了。” 侯夫人问:“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侯爷道:“我一早去打的招呼,邓绍去看的时候,已经用了刑,听说是半夜拉去审问的。” 侯夫人大惊,道:“只是作证而已,怎么还用上了刑?” “行刑之人是李家那边的,拷问证人有先例,无法对这事问责,邓绍说他会拦着李家再用刑。” 夫人道:“可否跟杨大人说一声?” 侯爷道:“聿儿这事出的第一天我就去说了,杨义那就是墙头草,面上装的好,实际上早就偏到李家去了。这样的人竟然还做得大理寺卿。” 宁芷醒来又睡着,鞭伤疼痛,睡得总是不踏实,再睁眼一看,中饭已摆在桌上,身边放着药瓶和衣服。她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被抽烂了,有血迹渗出,她忍着疼痛把衣服换下来,擦拭掉身上的血,随意抹上药,再换上干净的衣服。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敲了三下那人便进来了,宁芷一看是张宥。 “姑娘请跟我走,邓大人提审。” 宁芷忍痛慢慢地走着,张宥跟着她,也不催促,到了审讯室里,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男子面容清癯,神情严肃,道:“宁姑娘,我是大理寺少卿,邓绍,以后都是我来审问,昨夜的事不会再发生,但你要保证自己所说完全属实,如涉及诬告,重者死罪。” 宁芷道:“我能保证。” 邓绍审问时缓问细节,不逼不辱,审问完,宁芷松了口气。后面一连三天,没人再审问她。侯府送了药和吃食,宁芷身上的伤也好转了许多。 及到第四日,邓绍又提审了她,一见面就说:“又有证人了。” “谁?” 邓绍道:“两人身份天差地别,竟然是同一天来的,你应该都认识,醉春坊名妓和国公府嫡女。” “她们?”宁芷惊得站了起来。 邓绍道:“若有国公府支持,这案子有胜算了。” “她们现在在哪儿?” “锦韶姑娘在你隔壁,张姑娘回去了。我问你,张姑娘同你一起出游是否属实?” “是。” 宁芷回想起令仪跟她说的话,她说自己一言一行均不能出错,否则累的是父亲兄长的官声,如今她却主动踏入了这趟浑水。 三日后,邓绍过来,道:“今日你便可以走了。” 宁芷惊喜道:“邓大人,结果如何?” 邓绍微笑了一下,道:“李彬不会再出来了,李尚书舍了他这个儿子,只是…”他看着宁芷焦急的眼神,道:“其他的我不方便说,你出去自然会知道。” 门外,宁家马车已经在外等候,宁泽见她出来,冲她挥手,宁芷眼睛酸涩,飞跑了过去。 马车帘子掀开,孙玉倚在车内,道:“快上来。” 宁昊和宁泽坐外面,一家人调转车头,回了家。 邓绍在楼上看着马车离去,道:“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三个女子连着来这大理寺作证,只是眼下这关过了,往后只怕艰难。” 旁边一年轻男子道:“彦卿…还是可惜了。” 邓绍道:“他伤的毕竟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侯爷肯让步,也是为了西北军。” 邓绍又转头看年轻男子道:“你是可惜少了人与你吃酒作乐?” 邓钦道:“哥,我不和彦卿交往难道和那李彬交往,再说那天吃酒我也在场,前一天还见他们两赏灯,我们还开玩笑要灌倒他,第二天心上人就被李彬抢走了,是我我也要射那混蛋一箭。” 邓绍道:“小侯爷有血性,只是过刚易折,朝堂不适合他,去军队倒不失为一条出路。” 马车上,宁芷回答了母亲一连串的嘘寒问暖,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问道:“爹,哥哥,小侯爷如何了?” “小侯爷要离开京城。”宁昊叹道:“去西南参军。” 宁芷心一沉,道:“什么?他不是马上要参加春闱了?” “科考肯定是不行了,参军多少年也不一定,至少要过了这阵风头。” “可是他是为了救人才…” 宁昊道:“朝堂之事,你不懂,这是侯爷主动提的,他有自己的考量。” 宁泽道:“李彬强抢民女,逼迫官妓,受了仗刑,关在内狱,这李尚书,真是难为他,这变脸的速度都赶的上唱戏的戏子了,一听情况对他不利,一下子就把他这儿子舍了,还装着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 “锦韶姐姐…她还好吗?” “她被流放了”宁泽低声道:“昨日便上路了。” “什么?”宁芷惊讶道:“她被李彬□□,差点自尽,听邓大人说,和李彬串通下药的杂役被抓住,情况属实,她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流放她?” 宁昊道:“官妓严禁与外人发生关系,这事虽常有发生,但都心照不宣,可若闹到大理寺,就只能按规矩来了,她知道,宁泽劝过她,但她一定要去大理寺。” 宁泽道:“你放心,她帮了侯爷,侯爷会照顾她,流放去长江沿岸之地,也不是很远,再说出了这事,她离开京城,也挺好的。” 宁芷流泪道:“都是因为我,她才…” 宁泽道:“她说这件事给了她向李彬报仇的机会,她心满意足,让你不要挂念她。” 孙玉替宁芷拭泪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锦韶去了南方,远离这伤心地,说不定过得比现在好。” 宁芷又道:“那令仪呢?” 孙玉道:“张国公与李偃不是一派,国公府还算开明,张国公愿意让姑娘作证,想来不会苛责于她。” “小侯爷,他什么时候走?” 宁昊道:“皇上宽限了几日,大概,开春就走。” 沈聿跪在侯爷面前。 侯爷看他这些日子不思饮食,消瘦了不少,脸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少了少年人的稚气,不由心软了,道:“跟你母亲好好道别,她最是舍不下你。” 沈聿道:“孩儿犯下大错,牵累这么多人,请父亲责罚。” 侯爷叹道:“你出生在侯府,从小锦衣玉食,可知边塞将士,底下百姓的艰难,我让你去参军,是责罚,也是期许。没让你跟着我去西北,是因为西北军会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把你当成我的承继之人,而我希望的是你能从士兵开始做起。军队里有真正血性的汉子,过个几年,也许你会找到属于你的路。” 沈聿叩首:“是,父亲。” 夫人在内院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看向外院,却听得那里一片平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