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受了,”凤羽语气平淡地继续道,“放血,或者是吸收那些东西,我的身体太难受了。” 把那种东西放进身体是什么滋味? 叶玉想起在寿华泽时凤羽说,他是来治一种不至于死掉,却让人很想去死的病。 “这次是今年的起飞 车厢内再次归于寂静。 凤羽意味深长地说完,便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吾,就差把“你是我祖宗”这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集中在陆吾身上。 陆吾的表情却很平静,凤羽期待的惊讶或者怀疑全都没有,甚至都不曾给他一个眼神。 凤羽有点琢磨不透陆吾在想什么。 半晌,陆吾才把眼睛转向他,轻描淡写道:“谁让你来找的我?” 此言一出,叶玉他们四个都愣了一下。 凤羽看着陆吾。 陆吾也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别撒谎。”顿了顿,他又道:“我最讨厌撒谎。” 被意有所指的叶玉:“……”他又往车门上贴紧了几分。 凤羽脸色维持了一会儿,最后笑了一下,道:“哪儿敢。” “一个术士,”他道,“他告诉我,要想摆脱这种命运,得去一趟寿华泽。” 又是术士? 叶玉想起林文宣也是因一个术士的“指点”,让他莽撞地上了漆吴山。 现在凤羽去寿华泽,竟然也是因为一个术士。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都想到了这上面来了。 千年之前,关押罗素素,蛊惑苍术的,都是那个看不清面貌的神秘人物,千年之后,指点林文宣上漆吴山,指使凤羽来找他们的,都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术士。 这两个人之间要说没什么关系,傻子都不会信。 可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算到叶玉他们何时会去凡间?连叶玉自己都不清楚。 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承钧问道:“就算如此,你又如何知道是我们?” “因为那个人说,”凤羽道,“在进寿华泽的人中,有一个特别的人,看到那个人,便可以跟着进去了。” 叶玉:“特别?” 凤羽看着叶玉笑道:“不特别么?我在那个圆楼住了快一个月,从未见过谁的神木枝条能在一夜之间长成那个模样。” 叶玉:……那倒也是。 孟阳道:“所以你以为要找的是玉玉?” 凤羽:“嗯。” 他又朝陆吾道:“不过终究是找对了人,所以这一趟,还请您,帮一帮我。”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客气尊敬,但又透着几分焦虑和急躁,若不是知道凤羽养成的矜贵和修养不允许,叶玉都怕他直接来一句“求祖宗救救我”。 陆吾却对凤羽言下之意的“认亲”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掀起车帘的一角,道:“太慢了。” 叶玉忽然感到一丝不妙。 车外的牧川只见里头有人掀了下车帘,然后那四匹骏马莫名停了下来。 赶车的马夫呵斥了几声,马儿们一动不动,他又扬鞭抽了几鞭,那几匹马跟不知道疼痛似的毫无反应。车夫急了,他怕被车上的人怪罪,赶紧下来察看问题。 车夫刚一下车,马车的车轮便往前转动了一寸。 牧川心中觉得不对,立即从马背上一跃,单手攀住了车盖。 下一瞬,整个马车连带着四匹马腾空而起! 马蹄飞踏,仿佛蹄下有一条看不见的陡坡,一直通向半空。 车内的人只感到车厢猛地朝车头处一扬,耳边便传来了马儿的齐声嘶鸣! 除了人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去,车内的其他物件如同被定住了一般,连茶杯中的水都没有洒出来一滴。 道煌孟阳承钧三人猝然叠在一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吓得低声惊呼。 凤羽倒是直接向后靠在车厢的软靠垫上,没有太大影响。 唯一造了孽的便是坐在车门处的叶玉。 事发突然,车门上又没有什么可供着力的地方,叶玉几乎就是在车身猛然倾斜的瞬间就飞离了他原本倚靠的车门,重重地向后滑去! 后方的陆吾自岿然不动,叶玉飞快地扫了一眼,脑中立即想到了他这样砸在陆吾身上的下场。 ……应当很惨。 电光火石之间,叶玉脑子一抽,向车厢侧面击了一掌。 他直线下滑的身形随即一歪,背部冲着车厢中间的茶几的尖角撞了过去! 正对着他腰间那块软肉。 叶玉一掌打出去就发现了这一点,但后悔也来不及了。撞就撞吧,最多痛一下,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车厢仰到最高,他疾冲而下却没有感觉到疼痛,而是撞到了一块柔软的东西上,给他垫了一下腰。 车身终于放平,钻入了空中突然出现的一个圆形空洞。 车内众人各自回到原位。叶玉忽然发觉陆吾离他极近。 陆吾似乎是上半身朝前倾了过来,只是半个身子在他身后,看不清动作。 但那张情绪不明的脸正好在他的左上方。 这个姿势看过去,就好像他被陆吾揽在了怀里。 叶玉愣住了,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陆吾冷声道:“起来。” “……哦。” 叶玉连忙从地上起身坐回座位,便见陆吾正两手交握,左手拇指按了按右手的手背。 陆吾的手背上,茶几尖角硌出的尖锐凹痕使皮肤都下陷了些许,瞬间便起了小块青紫。 叶玉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垫在自己腰后的是陆吾的手。 虽说陆吾一介武神,这等小磕小碰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那片青色的伤痕还是让叶玉心里十分难受。 他盯着陆吾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向陆吾越挪越近。 近到陆吾都感受到叶玉温热的气息都拂在了他的手背上。 其实这点小伤实在是微不足道,只要他想,他都能让它立即从手上消失,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可是他看见身旁这人露出那种担忧的眼神,心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故意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手背。 果然,装了一路鹌鹑的人立即就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