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孟阳就觉得周身一凉,改口道:“承钧仙君,我带陆吾真君。” 承钧:“……” 叶玉表示同意,坦然地站到了承钧的身侧抓住了他的手臂。 陆吾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搭在承钧臂上的手,道:“走吧。” 四人商议妥当,便一起走向阵门。 “六六!” 刚到阵门处,叶玉忽听得牧川喊了他一声。他转头望去,只见牧川冲他拱手,恳切道:“烦请几位照顾一下我家公子。” 他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好像笃定凤羽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似的。 叶玉心里突然闪过这样的想法。不过里面情况未知,他倒没想把牧川也弄进去,点点头道:“好。” 闻言牧川担忧的脸色好了几分:“多谢。” 这边承钧走到阵门前,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往里一探。 这回他的手没有出现在水幕的另一边,而是如同他之前看见叶玉的手指那样,整个手臂连同衣服都被截断了。 承钧回看了叶玉一眼,肯定道:“可以进。” 孟阳放下心来,至少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他正想着,便感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隐隐有催促之意。 陆吾:“走。” 四人对望,承钧和孟阳打头,跨入了阵门。 叶玉拉着承钧手臂,原本准备紧接着进入,不过以往他都是牵着陆吾的手,这回换了人,心里竟然有些不大习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陆吾,正好对上他也看过来的目光。 陆吾一只手搭在孟阳的肩上,眼睛却不觉看向了叶玉那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在触碰到水幕的时,竟被水幕阻挡在了外面。 陆吾只看见叶玉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在消失的一瞬间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其实叶玉离他远超出了一臂的距离,这一下本是碰不到他的,可叶玉朝他伸手的那一刹那,他鬼使神差地将手递了上去。 这一下叶玉用的力道颇大,大到陆吾这样身高腿长的武神也被拉了一个趔趄,脚下猝不及防地变换了方向,转而向另一侧的水幕撞了过去。 陆吾只觉一层清爽的凉意自他周身一扫而过,等眼前一片水光散去,周围的景物全都变了,只有被叶玉拉着的手还连在一起——好在他反应迅速,立即便稳住了身形,没有因惯力将面前的人扑倒。 便见叶玉一手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道:“幸好幸好!” 承钧一转头身后跟了俩,不禁愣了一下:“啧,还能这么带?” “诶,”孟阳疑惑道,“怎么回事?”他进去的那一瞬间,便感觉肩上的重量忽然一轻,回头望去时,陆吾已经跟着叶玉出现在承钧的身后。 “能什么?”叶玉道,“大人差点没进来。” 原来方才入阵门之时,他看见陆吾本来搭在孟阳肩膀上的手却没有随着孟阳的消失而消失,反而同牧川一样穿过水幕,伸到了牌楼的另一侧。 叶玉一时情急,下意识就伸手去拉他,不料还真将人拉了进来。 承钧和孟阳闻言面面相觑。 孟阳道:“这样说来,身上有缠枝纹的人并不能将人带进来么?”他看向叶玉,不解道:“那玉玉你为何能进得来?” 不等叶玉回答,承钧便想到了什么:“之前在牌楼之下,玉玉就能触发阵门,咱们连碰都碰不到,当时我还以为是凑巧,如今一看……”他扫量着叶玉,“莫不是玉玉你同这阵有什么关系?” “那能有什么关系?”孟阳接着道,“想过这种封闭的阵门,要么身上有过阵门的通行令,要么是这个阵的主人。” “玉玉身上可没有缠枝纹,难不成这个阵还是他落下……”孟阳一番分析,话音一顿,目光直直地转向叶玉,“不会吧?!” 他这一说,另外二人也朝叶玉看了过去。 叶玉:“……” “你看看我,”他两手一摊,没好气道,“可能么?” 孟阳上下看了眼叶玉。 神京入阵(二) 一踏入矮山背后,叶玉便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灵气,很淡,可在这灵气之下,似乎还包裹了什么其他的东西,连带着那些灵气吸入体内,有些心口发闷,不是特别舒坦。 让他忽地想起了第一次伸入阵门时,缠绕流连在他手指间的东西。 那种黏腻的触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物什。 孟阳直愣愣地看着前方那株神木,半晌才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实际上无论是外形还是灵气,这株神木都跟丹木天差地别,但孟阳自飞升就被安排在灵官渡办事,陪了丹木也有个一千多年,他一见到寿华泽的这株神木就隐隐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不过他也就罢了,玉玉就见过一两次丹木,居然也能一眼便分辨出来这种细微的相似。 承钧扫了眼神木,纳闷道:“像?哪儿像?” 他虽不常去领供奉,也是见过灵官渡的那株丹木的,丹木明明是一顶花冠,跟这神木一红一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叶玉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就是……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他说不清,就好像是——。 但他跟一棵树有何好久别重逢的? 实在是奇怪得很。 “起码这株传说中的神木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灵物,”孟阳道,“不是那个大族长装神弄鬼搞出来骗人的。” “那感情好,”承钧想到他跟着来寿华泽的初衷,已经有些兴奋地开始搓手,“先过去看看。” 四人继续前行。 只是叶玉却揣着这种感受,一路上都没怎么吭声,方才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孟阳这个阵跟他没关系,可现在看到了那株神木他心中涌起的那些莫名奇妙的感觉,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陆吾又问道,他与叶玉并肩,走在承钧和孟阳后边。 叶玉下意识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后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他当然不可能来过这里,他用的是别人的躯壳,心中便自然把这种相识之感归结于原主—— 玉玉仙君,应当来过这里。 这一路来,从那把盆栽一样茂密的神木木枝,到他不经意触发的阵门,再到他随手一捞,能把没有通行令的陆吾带进来。 若还看不出问题,他便也不是缺心眼子,而是长了颗木鱼脑袋,里头空空如也。 叶玉想了想又道:“那株神木,我觉得很熟悉。” 陆吾听了没有立即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叶玉不明白他的“嗯”是什么意思,是不在意还是觉得他想得太多? 倒是孟阳转过头道:“还真是?” 叶玉说话没有压低声音,再说这么近的距离,别说灵官,凡人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他语气中的不敢置信依然占了大半。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神京纨绔,能跟阵法扯上关系就很让人意外了,别说还是如此宏大的阵法,这要靠多么雄劲强悍的灵力才可以支撑? 怎么看玉玉都不像是有那个本事的。 叶玉道:“……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感觉本来就是一种很难描述和形容的东西,更何况这感觉还不是他自己的。 “对哦,”孟阳只道是他死而复生的后遗症,恍然道,“你这回活过来忘了很多东西,连我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