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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页(第1页)

田岁禾看得走神,试图从他手中看出抓痕的迹象,心不在焉,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在想,想宋大人。”  宋持砚倏然抬眸凝她,若寒潭冷泉清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田岁禾也发现自己这张不利索的嘴说了引人误会的话,死嘴,竟乱说话!她飞快抬起双手捂住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好像生怕自个的舌头再不听话口吐狂言。  她懵懵地看向宋持砚,圆杏眼不知所措地眨了眨。  捉摸到他目光中的匪夷所思,怕他误会,她不得不开口解释。  “在想,大人的手……”  原本这句话是没什么的,可以解释为发觉他的手指很长,很漂亮,所以发自内心欣赏了片刻。怎么听都比“想宋大人”不那么让人想歪。  可田岁禾说完这句,她想起了上一次。  那公子在桃林中为她凿水,修长的手在堵得严严实实的厚泥中反复试探。那样耐心的贵公子,竟会亲手做那些事,和她认识的大公子完全不同啊。  田岁禾又想到更早之前,她在荆棘地里找萝卜,抓着他问萝卜在哪,还叫他回去等通知。  还有  有时候田岁禾真希望自己是哑巴,这样就不会言不由心了。  可相比她的满口胡言,她更担心宋持砚会看出她已知晓的事,不然他怎么会突然问她是不是怕他的手?难不成是担心她在外面乱说话破坏他名声,所以在暗示她?  视线触碰,她匆忙低下头,像被审问的嫌疑犯,宋大人到了嘴边变成了套近乎的:“宋大……大伯哥。”  宋持砚手动了动。  那只骨节清晰的手搭在扶手上,手背青筋在皮下浮动,田岁禾忍不住浮想联翩,他手指用力往里顶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会不会更可怕?  死脑袋,又在乱想什么?  田岁禾无法面对这只纤尘不染的手,再抬头对上宋持砚清冷的丹凤眼,身子也颤了下。  宋持砚的眸色不经意地变暗,指尖在扶手上点了两下,未免吓着她,他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淡淡垂下眼:“可还记得你阿翁之事?”  田岁禾紧绷的心弦被他这句话勾到另一边,怯怯问:“我阿翁……怎么了?”  宋持砚道:“没什么,只是欲藉由你阿翁查一查三弟走丢之事。”  田岁禾却没法全然放心,阿翁虽是个普通的老头,但在她的记忆中老头子也有许多神秘之处。  幼时阿翁喝醉时会说一些醉话,夸耀歙县多么多么的繁华,他当初因为一身手艺得到多少贵人赏识。老头还说他是因为知道一些事才躲来山里的,她好奇地问过他,他好似突然醒转,惺忪的醉眼闭上,连连摆手,“傻孩子,阿翁说瞎话呢。”  从前的疑惑从一点萤光变成一堆火,她再没心思去想晚上那些羞耻的事情。  她茫然地回忆着,“最开始那几年,阿翁带着我在镇上脚店里打杂,那脚店就在道口,外人来镇上都会经过那里。那年我六岁,脚店来了个带孩子的女人,那孩子生得白净秀气,一看就不是穷人家的孩子,阿翁怀疑她是人牙子,可那女人说她本是富人家的小妾,被主母毒杀,不得已带着孩子躲到山里。阿翁不大信,可是没几天那女人病死了。”  女人是染上瘟疫才病死的,那孩子似乎也染了病,那几年光景不好,大伙都揭不开锅,又怕被那孩子着上病,都不想收留那孩子,阿翁实在见不得他受苦才养了他。  宋持砚忽然抬手。  田岁禾被他这一动作打断,她不解道:“我……我没说谎啊。”  宋持砚无奈,抬手指了指他面前的圈椅:“别多想,我仅是想让你坐下慢慢说。”  圈椅离他只有几步远,田岁禾才不敢过去,“我其实,就喜欢站着。”  宋持砚便由她去,“你阿翁就不曾查过三弟身世?”  田岁禾摇头,“他查过那女人的身世,她好像是个人牙子,但阿郎的……没查出来。镇上闭塞,想查也没法查。”  宋持砚颔首。看来田家翁会遇到三弟纯属巧合,只是因为讨生计的脚店刚好在外来客必经之处。  空气一旦沉默,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清晰,田岁禾全身都像是被属于宋持砚的气息围困。  她待不下去了,低声问:“大伯哥,您,您还有话别的要问么?”  宋持砚慵懒冷淡地撩起眼皮,“很急?”  “不,不急。”这回田岁禾把住了嘴门关,怕他看出什么,她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故意道:“跟您待在一块,很高兴,我一点都不急着逃。”  宋持砚手轻点。  田岁禾乖乖立好,“您有什么就继续问吧……”  “是还有事要问。”宋持砚缓缓启唇,但看向窗外的绮丽的夕阳,他收回了话,“但我稍候还有事要忙。明日清晨,去西苑前方的亭子里寻我。”  他撂下的话余音还没散,田岁禾就已一溜轻烟似地夺门而出,仓皇的裙角擦过门畔。  宋持砚手抬起,屈指放在唇畔,低垂眼皮望着那片轻柔的裙摆逃窜而去。  李宣随后步入,在跨过门槛时讶异停顿了半步,眼花了。他竟看到大公子望着门边,睫羽低垂,手抵在唇畔,好像在回味着什么有趣的事。  李宣眨眨眼,脚落地的时候宋持砚抬起清冷长眸,不怒自威,疏离淡漠。  他就说嘛,看错了。  “公子,是要提早去赴宴么?”  “不必。”  李宣便退出去,在园子外跟付叔笑说:“田娘子方才说大公子没问完,直说有事。我还当是打算提早去赴宴呢,想来是有别的要事要处理。”  付叔也困惑,他怎么记得大公子方才为了问田娘子关于田家翁的事,还特地空出了一个时辰呢。这才问了不到一炷香,也还没问完。公子行事一向雷厉风行,能一次解决的事决不分两次。  为何推到明早?    田岁禾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自个屋里,总算躲过一劫,一路上她脑子都乱得很,还是不甘心他这种人会答应给弟妇借子的事。  回来后她有意试探,林嬷嬷却说今晚那位公子照例过来,田岁禾还记得方才宋持砚说他今夜有事。  看来不是他!  她兴高采烈,仿佛从鬼门关回来,可到了约定的使臣,林嬷嬷又说:“娘子,方才那位公子突然说生病了,今晚没法过来,您早些歇息吧。”  田岁禾坠入深谷。  清晨她盯着两个乌青的眼圈,硬着头皮去找宋持砚。  天边泛着淡蟹壳青,整座宅子蒙在凉薄晨光中。走到园子深处,田岁禾突然停了下来,不远处有个清冷的身影在练剑,那人颀长高挑,穿着淡色利落衣袍,被晨曦覆了淡淡光晕。  长剑在他手中如同月华,一招一式皆是矜雅,赏心悦目。田岁禾想到小郡主念叨的戏文中英俊神秘的武林公子。  她在树后看呆了。  等那人收了剑,她眼里的惊艳和好奇还未能收回去。  宋持砚视线在她面上停驻,但虽是看到了她,他却没有因她停下,而是收了最后一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最后才缓缓走向树后偷看的女子。  “来了?”  利落的窄袖锦袍削淡他的斯文气,更像个高不可攀的矜贵公子,清冷的声线在清晨中倍显疏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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