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说着说着,就用指尖在桌面上画起圈来:“我就是有点难过,我以为我们之间什么话都能说的……” 啧…… 你怎么就是教不坏呢? 沈从谦不接话了,他嫉妒得牙都快咬碎了,还得坐在这装成贴心的好老板,看着她替别的男人考虑。 哪天我把心剖开给你看,你能不能也像心疼他一样,心疼心疼我? 凭什么是他先遇见你?凭什么他能轻而易举拥有你全部的好? 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几下,才把那点翻江倒海的妒意压下去,舀了一勺她做的芙蓉蛋羹放进嘴里,鲜甜味一下子漫开,压下了心里的苦涩。 “你就是太心软了,什么都替别人着想,他要去留学,你要是舍不得,毕业之后也可以申请过去陪读,或者……”沈从谦顿了顿,牢牢盯着她脸上的表情,“要是你不愿意去,他毕业之后还会不会回来找你?会不会留在那边不回来了?这些你都想过吗?” 姜稚鱼果然是一脸茫然,小声说确实还没来得及想这个,看得沈从谦心都提了起来,刚想再添油加醋两句,她却放下筷子站起来,像想通了什么似的:“那我现在去给他打个电话好好沟通一下,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沈先生,谢谢你开导我!” 沈从谦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轻盈的身影消失在琳琅花间,没带走一片云彩。 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整个露台就只剩下菜还冒着热气,还有一点甜香。 那股压了半天的妒火一下子炸开,烧得理智全无。 他攥着手里的水晶玻璃杯,指节越收越紧,“咔啦”一声脆响,厚玻璃硬生生被捏出裂纹,碎玻璃碴扎进掌心。 温热的血一下子流出来,滴在干净的亚麻桌布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不急。 结果就这样又“公事公办”了两天,沈从谦就忍不住了。 还好午饭后,姜稚鱼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她换了很乖的常服,娃娃领短袖白衬衫配黑背带短裙,柔顺的栗色披肩发,一身学生气。 “沈先生?你现在有空吗?” 沈从谦还在打电话对接品牌宣传的事,听见软乎乎的声音,抬头又见她换了常服,于是给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示意先坐会儿等他。 姜稚鱼乖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的”,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 沈从谦一边对着电话讲细节,一边眼神时不时往她那边飘:“你说的那几个明星流量不行,气质咖位都撑不起半隐的定位,咱们做的是高端度假,不是粉丝打卡凑人头。”随后他点了点手里的资料,“岁澄倒是可以,国民度够,定位匹配,粉丝也大多是二十到四十岁的白领,消费力刚好对上,下个月让她先来住三天,拍一组海景房跟甜品台的宣传照,后续效果好再签年度品牌大使。”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一声,压低温润的声音调侃:“现在选大使这种小事你都要亲自拍板了?以前在香港总部你不是只抓战略,其他的都给秘书做吗?现在怎么连这点芝麻绿豆都管?” 沈从谦揉了揉眉心:“这地方到处都是坑,不知道哪块石头下面藏着水,哪一步走错就翻船,不自己盯着点不放心。等年末把所有理顺,该清的人都清走了,再让别人管事,我也当个甩手掌柜,安安心心过个年假。” 姜稚鱼坐了五分钟,那边还没结束,难免觉得有些无聊。她起身走近靠墙的深胡桃木书柜,莹白指尖扫过一排书脊,顿在一本《窄门》上,又偏头看沈从谦。 刚好他也抬眼,姜稚鱼就拿出这本书放到身前,无声地征求他的同意。 等到沈从谦点了点头,她才带着书坐回沙发,安安静静翻起来。 她翻书翻得认真,都没注意到沈从谦故意把速度放的很慢,一个改造方案掰成三个说。 目光跟着杰罗姆和阿莉莎走——少年时在繁花缠绕的乡间花园偷偷靠近,却不敢逾矩;长廊下杰罗姆剖白心意,阿莉莎却开始一次次推开他,逼自己远离。 书里写,窄门太窄,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行走。 她一页页慢慢翻,读到了阿莉莎在信仰与爱情之间彻底崩溃、下定决心永远远离杰罗姆的桥段。 “再见了!你也不要再来了……” 她遇见他、不顾世俗地爱上他,然后永远离开他,这样伤心的故事。 后来又翻到一行字被画了细细的横线,她唇齿微动,无意识地轻声念了出来: “你在我身边时……让我的心支离破碎。” “……但远离你时,我又不能成活。” 手机放到台面上的轻响让姜稚鱼回神。 抬头看,是那边的沈从谦终于挂了电话。 姜稚鱼急忙合书站起来要开口,门口就又传来敲门的声音,沈从谦喊了声“进”,安保部负责人步才哲就过来对接维护方案。 姜稚鱼也不急,吐了吐舌头,就又乖乖坐回沙发,刷了会儿允朵发的网红探店视频。后来实在是有点困了,那边的对话越飘越远,沙发又软,她就蜷着身子趴在扶手上,慢慢睡着了。 步才哲还在那边絮絮叨叨讲着栈道腐蚀还有防范台风的细节,沈从谦见她跟个小猫似的卧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挑了几个核心问题问了两句,言简意赅地定了整改方案,说完就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步才哲早就看见沙发上蜷着睡熟的女孩,见状也不便多待,应了声就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整个办公室一下就静下来,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沈从谦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稚鱼。 即便沉睡着,她唇角也似噙着一点浅淡笑意,肌肤莹润柔和,整个人像团温软清甜的云,乖巧得惹人怜惜。 这样侧着身子蜷在沙发里,额前细碎的发丝散乱垂落,蹭在纤长的睫毛上,待会睁眼肯定不舒服。 沈从谦忍不住伸出指尖,想给她拨开那缕头发,可刚碰到发梢,她就皱了皱眉头。 他只好以极轻极缓极珍惜的力道拨好。 等姜稚鱼呼吸又变匀了,沈从谦才把身上的深灰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抖开,盖在她腰腿间。 而后他取过放在扶手边上的那本《窄门》,坐在对面沙发上又翻阅起来,用来打发等她睡醒这段时间。 目光跟着杰罗姆和阿莉莎走——封格斯马尔的花园里,阳光洒在发梢,她的笑容是那么纯洁;长廊下杰罗姆剖白心意,阿莉莎却开始一次次推开他,逼自己远离。 书里写,有时候,我觉得德行不过是对爱的抵抗。 他一页页慢慢翻,读到了杰罗姆满腔热忱,最后却被迫收敛的桥段。 “我太爱你,所以显得笨拙。我越爱你,越不懂怎么跟你沟通。” 他忍不住靠近她、全心全意痴恋她,最后永远失去她,这样伤心的故事。 最后又翻到那行被自己画了横线的字,他唇齿微动,无意识地轻声念了出来: “你在我身边时,让我的心支离破碎。” “但远离你时,我又不能成活。” 姜稚鱼似乎是快睡醒了,胳膊动了动,蹭着真皮发出沙沙声。随后她把长睫毛揉得乱糟糟,嘴巴微微张开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憋出来一点。 脑子还没转过来,朦胧就看见有个黑影坐在对面,闻着雪松香又觉得安心,便往沙发里缩了缩准备继续睡。 眼睛快要闭上了,又猛地睁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随后她扭头看向窗外,看见天都黑透了,浪歇脚的路灯都亮起来了,才捂着嘴巴小声惊呼了一下。转回来看沈从谦,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看书。 姜稚鱼又抓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有点不好意思地揪正背带裙的带子:“不好意思呀沈先生,我不小心就睡着了……那个,你饿了吧?要不要吃晚饭呀?” 沈从谦依旧在看书,头都没抬:“不了,没什么胃口。” 姜稚鱼听见他说没胃口,立刻直奔主题:“那我就说正事啦,我可以请明天一天假吗?明天我家里会有点忙,一下来了好多住客,还要帮忙收拾……” 沈从谦慢悠悠又翻了一页:“明天本来就是闭店休整的假日。” 姜稚鱼愣了两秒才拍了拍额头,懊恼道:“啊呀!我都忘了,上个月元总监就发过通知了,这太好了,刚好我不用调班了。”说着她就把盖了一下午的西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转身就往门口去。 一缕馨香又要飘走。 这次沈从谦伸手拉住。 哪怕靠近她,就靠近了痛苦。 姜稚鱼回头:“沈先生?还有事吗?” 沈从谦拉着她没放,也没抬头看她,只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手腕内侧的柔软:“明天晚上有海滨员工团建,就在酒店后院的沙滩上,烤内蒙全羊还有海鲜自助,我让人事部订了好多礼品,抽奖还有最新款的数码全家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