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站在原地,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庭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远处的喷水池传来细微的水声,隔着玻璃被削薄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白噪音。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飞机在罗马飞往东京的途中,阿方索在夜间起身上了一次洗手间,监控记录显示他在洗手间里停留了大约六分钟,出来之后,他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步伐比进去时微微慢了一点。 地面监控人员将这个信息实时传回了巴勒莫。 “他可能在洗手间里做过什么,”狱寺隼人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丝紧绷,“但目前无法确认。” 沢田纲吉坐在巴勒莫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凌晨的夜色,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让他继续走,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飞机在东京落地时,阿方索依然是那个从容温和的老管家,他拎着冷链箱走出海关,与前来接机的彭格列日本分部成员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坐上一辆深色的商务车,朝横滨的方向驶去。 从东京到横滨的这段陆路是计划中距离最短、监控密度最高的一段,狱寺隼人在沿途设置了五个观察点,山本武亲自在横滨的接货点坐镇,整条路线被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阿方索的商务车在傍晚时分驶入了横滨港未来区域的一栋仓储建筑,那是彭格列在横滨的一处备用物流点,外观不起眼,但内部安保系统完善,冷链箱会在那里被取出、检验封条完整性,然后移交给武装侦探社指定的医疗负责人。 阿方索下车时,手里依然拎着那只冷链箱,他的步伐稳定,表情从容,像是完成了一次和过去每一次一样的普通的出差运输。 他走进仓储建筑的大厅,按照流程将冷链箱放在接收台上,准备打开箱盖。 这时,大厅的灯亮了。 阿方索的手指在箱盖锁扣上方停住了,他抬起头。 大厅里站了六个人,狱寺隼人站在中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灰绿色的眼睛像是结了冰一样看着他,山本武靠在后面的桌沿上,手里的时雨金时没有出鞘,但已经横握在身前。 阿方索的脸色依然平静,但他的手指在箱盖上方略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他站直了身体,看向狱寺隼人。 “狱寺先生,”他说,声音依然温和,“您这是做什么?” 狱寺隼人没有回答他。他朝阿方索的方向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阿方索的手指挡住了锁扣的冷链箱。 “打开它。” 阿方索的眼皮微taxue微眨了一下。 “箱盖上有封条,按照规定,应该由接收方在确认封条完好后当面开启。”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语气,但他拎着箱子的手指稍稍用力了一些,指节泛白。 “阿方索。”山本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开它。” 沉默一瞬,然后阿方索带着一种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的释然的笑容,这是种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苦涩。 他没有打开箱子,反而是抬起手,用一种极快又精准的力道,将冷链箱的锁扣反向扳开,伸手探入箱内,朝那管血浆的管壁捏去。 但他的动作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