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做任何事。
她只能靠在我怀里。
而我——我需要用最正常的语气说出这个谎。
我低头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在我怀里动了一下。
很轻。
很细微。
但我知道她在动。
因为她的膝盖碰到了我的小臂。
隔着丝袜。
温热。
她在紧张。
她能不紧张吗。
她被绑着。
塞着嘴。
被一个男的抱在怀里。
对面站着一个穿秋衣的中年男人。
在问:“这位是?”
“我同座!我同座!”声音太响了。
走廊有回音。
我压低声音。
“她……那个……宿舍关门了。过了宵禁。回不了。所以——带她来我家。借住。对。借住一晚。明天就走。纯借住。没有别的。老王叔您别误会。”
老王的眼睛又眯了一下。比刚才更窄。更暧昧。
“哦——同座。”他把“同座”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品尝。“同座好啊。同座好。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这一声“哦”拖了至少三秒。三秒里包罗万象。三秒里万象更新。
“对对对。共同进步。”我点头。频率很高。像啄木鸟。“高考嘛。共同进步。”
老王的目光再次移到苏念身上。
这次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怀疑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是不是看出苏念嘴上有胶布。
是不是看出她袖管里没有手臂。
是不是看出她的脚踝上有绳痕。
是不是看出——
“小姑娘长得挺俊。”
他说。
苏念的眼睛——在我怀里——眨了一下。眨得很慢。眼睫毛往下的时候扫过下眼睑。然后抬起来。看着我。那个眼神在说:你邻居。你解决。
“她——她害羞。”我说。“不爱说话。对。特别内向。”
苏念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那个光在说:你才内向。你全家都内向。
老王看了我们两个最后一眼。
那一秒里。
他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个弧度。
是那种——中年男人经历过一切之后、对年轻人的所有秘密都心知肚明的、居高临下的、慈祥的、让我想死的——弧度。
“小林啊。”
“嗯。”
“王叔是过来人。”
“……嗯。”
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