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股绳,因为那些绳结,因为她每走一步就会——
停。
林默,停。
但她每走一步确实就会——
她的身体会微微弹一下,脚尖先着地,然后整个脚掌慢慢放下去。
丝袜包裹的小腿肚绷紧一瞬,然后又松开。
膝盖在裙子底下并着,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在算计,每一步都怕踩到什么。
脚落地的位置越来越靠内,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我把视线收回来。看前面的路。小区侧门在前面两百米。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像一张嘴。
——像一张嘴。
——好比喻。林默。你终于像个正经作者了。可惜用错了地方。
——现在你要把她带进那张嘴里。
我停下脚步。
苏念也跟着停了。
她抬头看我。
眼睛里的星星闪了一下。
然后她的鼻子皱起来一点。
那个表情是——“你干嘛突然停”。
嘴里的“呜呜”变了调,往上扬了一点。
疑问句。
我拉着她手腕的绳子。这根绳——从她背后吊手腕的绳——一直延伸到我的手上。我拽了一下。轻轻的。
“呜!”
这一声比刚才大。带着气音的那种尖锐。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我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她肩膀。
——股绳。
——我拽手腕的绳子。手腕的绳子连着股绳。股绳的结在——在那个地方。我刚才拽那一下。那些绳结——
她转过头瞪我。眼睛里的火。烧得特别旺。口罩上面的鼻梁上冒了一层细汗。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汗珠亮亮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口罩蹭到了她的口罩。她僵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确认一下绳子松没松。”
她瞪着我。眼神翻译过来是“你确认个屁”。
我松开手腕的绳子。
改成搂腰的姿势。
她的身体从我怀里往外挣了一下。
没挣动。
可能是膝盖的绳子限制了她。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反正她没再挣。
就那样靠着我。
小碎步继续往前。
——刚才那一声“呜”。
——在凌晨四点的空街上。
——没有人听到。
除了我。
只有我听到。
这个声音只有我听到。
因为她是我绑的。
她现在是我的人质。
她发出的所有声音都只能被我听到。
别人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