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当柱子还是可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的胳膊开始酸了。
左胳膊因为一直抬着按她后脑勺,肩膀那块肌肉在抗议。
右胳膊好一点,但也被她压着。
腿蹲麻了。
刚才为了配合她的高度我蹲下来了,现在膝盖在报警。
但我没动。
因为她还在我怀里。
呼吸慢慢平了。
抽泣停了。
只剩下偶尔的——隔很久才来一次的——很轻的吸气。
然后她说话了。
声音从我肩膀里传出来。闷闷的。被我的衬衫和她的头发挡住。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你衣服上全是我的眼泪。”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露出来的一小截后颈。后颈很白。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黑发贴在皮肤上。
“嗯。”我说。
“……还有鼻涕。”
“嗯。”
“……你不嫌弃?”
“嫌弃。”
她在我怀里僵了一下。
“但我在忍着。”我补了一句。“怕说出来你又要哭。”
她没说话。
过了三秒。
然后她的手指——还抓着我后背衬衫的手指——松了一点点。
然后又抓回去。
像在犹豫要不要放开。
最后她放开了。
两只手从我后背上滑下来,落在身体两侧。
身体也从我怀里往外退了一点。
我松开手。
她退后一步。
站在我面前。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
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我不能说好看。
因为哭过之后的脸都很难说好看。
眼睛肿了。
眼皮肿成了两条香肠。
鼻尖红的。
脸颊红的。
嘴唇干的。
脸上泪痕纵横交错,有些地方被袖子擦花了,把几根头发粘在脸颊上。
眼睫毛还湿着,粘成一簇一簇的。
整个人像一只在雨里淋了太久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