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当种类那么多。
咖喱猪排饭在打折。
照烧鸡腿饭还剩最后一份。
甚至那个疑似用豆腐冒充肉的麻婆豆腐便当都比青椒便当安全。
我为什么偏偏拿了青椒。
还是三盒。
还是三种不同的青椒。
我试图回忆两个小时前的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当时我在货架前面。手里拿着一盒青椒炒蛋。然后我在想什么来着。
——啊对。我想的是“看她皱眉头的样子”。
就为了这个。就为了看她皱眉头。我放弃了咖喱猪排饭。放弃了照烧鸡腿饭。我选了青椒。三盒。
我的脑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啃了。
“你是傻逼吗。”我质问自己,“你是傻逼吗林默。你绑了她。你揉了她。你塞了她口球。你让她穿上了被你穿反了的内裤——等等。”
我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
那个内裤。穿反了。
我回想了一下那个内裤的构造。正面有个小蝴蝶结。背面是平的。我刚才给她穿的时候——是正面朝后还是正面朝前来着。
“……”
“完了。”
我把脸重新埋回手掌里。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苏念被我绑了,被我摸了,被我偷换了内裤,而且内裤还穿反了,然后她醒来之后我准备给她的第一顿饭是——三盒青椒。
三个青椒。
三种青椒。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别的作死连招。
“NoZuoNoDie。”地上的三盒便当又开口了,“WhyYouTry。”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着地板说,“我死了。我社会性死亡了。我马上就会物理性死亡。她会杀了我。她会用我柜子里的绳子把我绑起来然后塞上口球然后从三楼扔下去。”
我深呼吸。站起来。走到窗洞前面。把头探出去。冷风灌进领口。让我清醒了一点。就一点。
凌晨三点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张没加载完的地图。
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更远处是居民楼零星的窗灯。
有一个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光,大概是某个高三生在熬夜刷题。
或者某个加班到崩溃的社畜在泡面。
或者某个和我一样作了大死的人在祈祷。
我缩回头。看了一眼折叠桌上的三盒青椒便当。然后看了一眼椅子上睡着的苏念。
她还在睡。呼吸很平稳。灰蓝色外套下面的身体轮廓模糊,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很轻地起伏。
她的姿势没变。
还是那个蜷缩的、安静的、人畜无害的睡姿。
呼吸平稳。
睫毛一动不动。
嘴唇微微抿着,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是被口球和布条勒了几个小时的痕迹。
下巴上有一小道浅红的印子。
耳朵尖还是红的。
——可爱。
——但可爱归可爱。心虚归心虚。
——她要是知道我不光绑了她、揉了她、脱了她内裤、换了条穿反的纸内裤,还买了三盒青椒便当想看她皱眉头的样子——
——我这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个。”我开口。声音很小。对着一个睡着的人说话。我大概是真的疯了。
“你等会儿醒了。别打我脸。行吗。”
她没反应。
“或者你打。但别打太狠。我明天还要见人。”
她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