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恨地想,这人果然是个变态,绑了人还不算,还要动手。什么约法三章,根本就是设好圈套等她钻。
可是……可是。
她眼前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走廊里,几个男生用那种黏腻的目光追着她,像苍蝇盯着拆了包装的糖。
同桌递来的水,她笑着说谢谢,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对,整个人昏沉得差点摔下楼梯。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碰别人给的东西,走路永远低着头,像要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地底。
那个在学校走廊,无意中帮她挡开过一次“意外”的人。
当时的他根本没注意到她,甚至没发现有个女生被两个高年级的堵在墙角。
他只是低着头一边刷手机一边走路,结果肩膀一撞,把其中一个人撞了个趔趄。
那两个高年级本来想发火,但看到他一脸“啊?怎么了?”的茫然表情,又觉得跟个路人甲动手没什么意思,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大概至今都不知道,自己那天随手一撞,替谁解了围。
苏念花了很长时间才打听到他的名字,又花了更长时间跟踪他、观察他、记住他每天放学后的路线。
我知道他成绩一般,朋友不多,连老师提问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知道他喜欢一个人去图书馆的角落看电脑,知道他在网上搜什么,知道他有几个小号,都在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
也知道了他这个秘密基地。
学校是牢笼,家是另一个牢笼。她逃出来,无路可去,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栋烂尾楼。
所以今天,当苏念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去,躺在他的床上,闻着他枕头上留下的味道时,苏念没忍住哭了。哭累了,就睡着了。
结果醒来,被捆得像只端午节的粽子。
她当时真想杀了他。可后来,她突然不气了,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声音,看清了他的脸。她想起来了,是他。
所以当他说“我绑架你只是想把你绑起来”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那句“是你的话,倒也不在乎了”,不是气话。
如果是他的话,被绑着也好,被欺负也好,好像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她早就被这个世界绑得动弹不得了。
苏念的眼眶开始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她不想哭,可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搅在一起,让她控制不住。
那些从鼻子里溢出去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媚,像融化的蜂蜜。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喉咙里能发出这种声音,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又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所以她没有再挣,只是闭着眼睛,任由身体里的电流一波一波地冲刷。
算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
我忽然很想知道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于是停下动作,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从肩窝里转过来。
那张脸露出来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双眼湿漉漉地睁着,眼白里泛着极淡的红,眼角挂着一道将落未落的泪痕,像裂缝里渗出的泉水。
嘴巴被口球撑得大大的,唇色红得潋滟,唾液从嘴角滑下来,在下颌上蜿蜒成一道发亮的水线。
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被汗和泪打湿,贴在皮肤上像用细笔描出的墨痕。
她的眼神很乱,迷离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沉醉,像在抗拒某种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东西,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我怀里颤抖的娇躯,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加柔软,更加无力。
她那滚烫的脸颊,半睁半闭、水雾迷蒙的星眸,以及那不受控制的、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喘息……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疯狂地向我传递着一个危险的信号——
眼前的女孩,已经熟透了。
她像一朵在暴雨中被打湿了所有花瓣的娇花,脆弱、无助,可以任由我肆意采摘。
只要我愿意,只要我再往前一步,我就可以……
这种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反而……带着一丝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委屈,以及……一丝认命般的解脱。
我脑子里轰地一下,像有人往干草堆里扔了根火柴。
那些理论、那些看过的东西、那些自以为周全的计划,全在这一眼面前烧了个干净。
我只想把她按在床垫上,把她弄哭,听她求我。
可残存的那点理智还在提醒我——约法三章,底线不能破。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