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水、照月应了一声,将内室的灯烛挑暗了些,只留一盏搁在墙角的矮几上。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栓,这才退去了外间。
外间比内室小些,摆着一张窄榻和一张方桌。
今日守夜的该是照月。
照水替她铺开被褥,正要嘱咐她夜里不要睡得太死。
就见照月一只手捂着肚子,眉头微微拧着。
她着急问:“照月,你怎么了?”
照月有些不好意思。
“我肚子疼。今儿吃暖锅子的时候,我瞧着小姐调的那个辣酱太香了,便没忍住多吃了几勺,没想到这会儿肚子火辣辣的。”
她说着揉了揉肚子,“照水,你先替我守一会,我去趟茅房。”
照水点点头,看了眼窗外。
“雨下得太大,你打把伞,当心脚下。”
照月应了一声,从门后取了把油纸伞,推开门出去了。
雨声一下子涌进来,又随着门关上被隔在外头。
茅房在正院的西北角方向,过去要穿过一片腊梅林,再绕过一道矮墙。
照月缩着脖子,伞压得低低的,一路小跑。
雨点砸在伞面上,再弹出去溅落在地。
没多久,她脚下的布鞋已经湿了大半。
终于到了茅房门口。
她快步进去,解决了肚子的问题。
出来时果然觉得松快了不少,那股火辣辣的劲儿退了大半。
照月撑着伞往回走,拐过矮墙,再进入到腊梅林中的小径。
可才走了没几步。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林子里拽!
照月猝不及防,伞脱了手,滚在地上。
她张嘴就要尖叫,却被另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整个人被按在一棵腊梅树干上,后背硌着粗糙的树皮,生疼。
雨兜头浇下来,她眼睛被水糊得几乎睁不开。
只隐约看见面前立着个黑影,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想活命就闭嘴。”黑衣人压着嗓子道。
照月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敢再叫。
那人这才松了捂她嘴的手,可另一只手上却多了一把匕首。
冰冷的刀刃贴上了她的脖颈。
照月浑身僵住,大气都不敢出。
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
雨夜漆黑,但矮墙那边有盏廊灯漏过来了一点光。
借着这点光,照月看清了那东西,被雨水浇透的身体瞬间从头顶凉到脚底。
那是一把长命锁。
金质,錾着吉祥纹,中间写着一个“安”字,下头缀着三个小铃铛。这是她前段时日去金饰铺给小外甥打的。
她亲手挑的样式,打好后托人捎去了清泉县。
“我、我外甥的长命锁怎么在你手里?!”
那人桀桀桀笑了三声,笑声在雨里听着格外瘆人。
“不止你外甥,你姐、你姐夫,都在我手里。”
照月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你想怎样?”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黑衣人的语气不紧不慢。
“自然是要看你做得怎样。”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便不会伤害他们。”
“但你若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