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将身上的雨衣脱下来给温厌辞披上,温厌辞想要拒绝。 “我都湿了,其实已经不需要了。” 整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是卸了力气一般的虚弱。 陆昭野没有理他说的话,将温厌辞整个人都装在比他大一号的雨衣里,“穿好。” “脚还可以动吗?” 温厌辞嘴硬:“可以的。” 陆昭野握住温厌辞的脚踝,轻微地活动了一下。 “嘶”的一声一下撤回来。 还是疼的,温厌辞又默默将整只脚送到陆昭野手里。 “其实也不是很疼。” 温厌辞能明显感觉到陆昭野的情绪不太对劲,他用沾了雨水的手握住陆昭野的手。 五根手指头熟练地找到了对方的指缝。 十指相扣,温厌辞感到满足。 “我已经不生气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昭野已经将人背在身上,“搂紧脖子。” 温厌辞照做。 “陆昭野,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陆昭野托住温厌辞的屁股往上颠了颠,“等回家再说。” 温厌辞揪了揪陆昭野的耳朵,似乎是在撩拨,“可是是你先犯错对不对,我很大度,都选择原谅,你也要给我台阶呀。” 陆昭野今晚的心脏经历了大幅度的起伏。 他本以为温厌辞只是心血来潮来看看李珏消失地点长什么样。 陆昭野同意,也没有很认真地派人跟着,只是稍微让两个保镖守在山下而已。 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温厌辞会出什么麻烦事。 结果温厌辞好像天生就会吸引麻烦一样。 不,也许温厌辞就是故意的,这次就是想要像李珏一样消失,好让他找不到。 陆昭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温厌辞这样的无情,总是把陆昭野的真心当做空气。 温厌辞不爱陆昭野。 陆昭野感到一阵深沉的悲哀。 “温厌辞。” 陆昭野叫他的名字。 这声温厌辞叫得认真,语调深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叫得温厌辞心里突突的,抱住陆昭野那只手温度骤然降低。 “我在呢。”温厌辞紧了紧抱住陆昭野的手,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就把他甩下来。 实际上陆昭野就是在后怕,他怕今日的大雨再下大一些,温厌辞更加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怕万一温厌辞真得摔得狠了,摔得不是脚踝而是那本来就不好使的脑子晕倒在了路上该怎么办? 万一陆昭野没有返回来看到温厌辞又该怎么办? 这种种的万一让陆昭野怕极了。 “我觉得应该把你关起来。” 很奇怪,温厌辞听到这句话并不觉得有什么。 雨水从树叶片子上滑落下来,滴落在他们身上。 温厌辞把冰凉的小脸贴在陆昭野的颈侧。 蹭了蹭。 “你要像裴青晏关李珏那样将我关起来吗?” 陆昭野道:“不,把你关在笼子里,或许更安全。” 温厌辞走了一天的路,闻着陆昭野身上熟悉的味道竟然有些困意。 冷战好多天,好久没有过肢体接触,温厌辞都有些不习惯了。 果然陆昭野就是催眠的最好工具。 温厌辞已经听不到陆昭野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陆昭野的后背好适合睡觉。 他合上了眼,睡意渐渐上涌。 “那你关吧。” 温厌辞说完之后嘴巴贴在陆昭野的后颈上,甚至还流出了口水。 “温厌辞,你真是……” 陆昭野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说明此刻温厌辞的行为。 走了没有多久,温厌辞就清醒过来。 温厌辞的朋友们早已被安排在山里的一座破旧的道观内躲雨。 道观破破烂烂,只有一个道士,一下看到这么多人来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温厌辞坐在屋里等待雨停。 陆昭野还在联系救援队的人,由于雨水太大,他们准备在道观凑合一晚上。 而条件是给这座道观进行彻底的修缮。 陆昭野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林小芽听到后恨得牙痒痒,“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快乐,修这种破地方地花多少钱啊,想想都肉疼。” 凌梦初正在一边的灶台上生火,听闻林小芽的发言不敢苟同。 “穷逼和富人能在一同一个频道吗?” 林小芽咂摸着这话里有话,“你这不是拐着弯骂我呢吗?” 凌梦初毫不掩饰自己的话里想要表达的东西,她道:“我骂的是穷逼,你是吗?” 林小芽将手里的柴火一扔,站在凌梦初跟前大声道:“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李优在旁边急得打转,道:“别吵了先,厌辞才刚找回来,咱们先让他歇歇吧。” 温厌辞坐在板凳上,拿着一个毛巾在擦头发。 从陆昭野背上下来之后脑子都是蒙的,现在被大家吵架的声音一嚷嚷清醒了不少。 温厌辞:“对啊对啊,和气生财,不吵架不吵架。” 陆昭野这时候从门外进来,将温厌辞从凳子上抱起来,“雨停的差不多了,想回家的跟上。” 尽管温厌辞已经非常抗拒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抱起来,但陆昭野的脸色不怎么好,温厌辞也不想再让陆昭野和他吵起来。 于是红着一张脸在众人的注视下将脑袋埋进了陆昭野的胸膛。 此刻的温厌辞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快要溺死 温厌辞已经在车上换上了干净舒服的衣服,助理上来之后一言未发,直接将车子开上高速。 温厌辞感觉到不对劲:“这是去哪里啊,不回家吗?” 陆昭野坐在一边拿过温厌辞肩膀上的毛巾,将温厌辞整个人捞进怀里。 柔软的毛巾再次覆上温厌辞的细发,整个脑袋都被盖住,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昭野若无其事地告诉他。 温厌辞毫无防备地说:“好的。” 说完之后用一种很怜惜的眼神看着陆昭野。 自从他在李珏那里知晓陆昭野的童年有些悲惨之后,温厌辞的心里陆昭野狂傲酷炫拽的形象已经转变为童年悲凉缺爱的畸形可怜娃娃。 陆昭野对上那双平时看来尤为漂亮的眼睛,只是今天看着有些不一样。 陆昭野捏捏温厌辞的脸颊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温厌辞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很肉麻的话,而是握住陆昭野的手掌在手心里捏了捏。 他说:“我好像有点懂你为什么不知道爱是什么了。” 似是在回答问题又像是一句陈述的话语。 陆昭野不明所以。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温厌辞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市高楼转变为一种接近大自然的风景。 “又要去山上吗?” 不怪温厌辞问这样的问题,车子行驶的路线的确是往山上开的。 直到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温厌辞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昭野没有回答,下车后有专门的的佣人下来给他打伞,温厌辞被陆昭野拉住手慢慢从车里出来。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陆昭野道:“回家。” 温厌辞一愣:“可是……这不是我们的家啊。” 陆昭野牵住他的手道:“以后就是了。” 房子很大,前有花园喷泉后有菜园树林,是个地理位置绝佳的地方。 温厌辞打量着这个雨后被淋湿有些阴暗的房子,心情也变得有些潮湿。 陆昭野牵着人进去,进入大厅之后温厌辞甚至可以听到一段悠扬的琴声。 “好好听啊。”温厌辞由衷的夸赞。 进入大厅之后便有专门的佣人前来将他们手中的雨伞以及毛巾收走。 温厌辞下意识地说谢谢,结果佣人们像是听不见似的直接躬着身子退开了。 温厌辞独自尴尬地挠了挠头。 “先去洗澡。”陆昭野牵着人来到二楼卧室的浴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厌辞觉得陆昭野变得有些冷漠起来。 说话的时候也不再是笑意盈盈的,一点温柔的感觉都没有了。 温厌辞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温厌辞再怎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也不会再次觉得陆昭野会离开自己了。 那现在的问题就成了为什么陆昭野要把他带到这个房子里呢? 洗完澡后的温厌辞便明白过来。 陆昭野在浴室门口等待着温厌辞,好像一直都没有离开一样。 视线下移。 温厌辞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铁链子? 并不是。 是狗链子。 因为本该戴在狗脖子上的项圈此时被陆昭野套在温厌辞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