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裴青晏与程叙二人来到病房之后,温厌辞就一直忍耐着什么。 他很不习惯这样躺着被很多人同时注视的感觉,这样好像他就是个待宰的羔羊,任由别人的眼神凌迟他。 陆昭野早就发现温厌辞的那只没有肉的手不停地抠着床单子。 尽管动作不明显,但陆昭野还是察觉到了。 每次温厌辞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时候他都会用手抠着什么东西。 有时候是衣物,有时候是他的指甲盖,还有时候是他自己的皮肤。 好像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紧张。 陆昭野敷衍地说:“不过是芝麻大的小事而已,我们已经解决了。现在二位可以离开了吗,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程叙还没和温厌辞说上几句话,这就被赶跑心里很不舒服,他道:“你这人真是,我们只是看两眼而已,至于这样吝啬吗,你这脾气小厌辞受得了吗,还和人家谈恋爱呢,劝你赶紧改改得好。” 温厌辞听到“谈恋爱”三个字时,心头一震。 不过程叙说罢,就拉着裴青晏要离开。 裴青晏展现出一脸懵,表情好像在说:你要走就走,拉我做什么? 不过裴青晏放松时候的力气不如程叙牛一般的力气大,竟然真的被程叙拉走了。 此时病房终于又只剩下两个人。 可以抱 陆昭野站得很直,脸上的表情像是蒙了一层乌云,眉毛也死死拧在一起,好像是很难再次舒展开的样子。 温厌辞不知道陆昭野因为什么事情生气。 但他又害怕波及到自身,于是为了保护自己温厌辞拉起被子把小半张脸埋进去,只剩下一双小兔子一般的眼睛偷偷瞟一眼再瞟一眼陆昭野。 殊不知陆昭野早已将温厌辞偷偷摸摸的行为收纳进眼里。 很明显的偷看行为。 陆昭野今天已经亲过人,现在看那张小脸欲望又在蠢蠢欲动。 可如果再次不遵从温厌辞的意见亲他,不知道温厌辞又会将目光放在那个道貌岸然的裴青晏身上多少次。 陆昭野使劲压抑自己,强迫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阴郁情绪离开。 他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继续在温厌辞床边蹲下去,声音也尽量柔和:“哪里不舒服吗?” 温厌辞其实没有不舒服,只是心里有些排斥反应,他还真的接受不了和男生亲嘴。 拥抱可以,亲嘴不可以。 生理性的厌恶让温厌辞觉得浑身都在难受。 可是想起来红毛对他的所作所为,他又觉得生活黯淡无光,毫无希望,加之外婆又离开,未来生活只剩下温厌辞自己,他更无依无靠。 温厌辞好像能抓住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可一向胆小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要求,只能干瞪着眼睛在陆昭野脸上乱看。 陆昭野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就对他说:“帮我把脏东西弄掉吧。” 温厌辞的一脸懵,陆昭野脸上根本没什么脏东西。 就在陆昭野又要靠近亲吻温厌辞的时候,温厌辞捧住陆昭野的脸颊不让他继续前进,他说:“求求你,现在不亲,可以吗?” 能晚一会儿就晚一会儿。 陆昭野本来就没打算亲,只是想凑近温厌辞,仅此而已。 陆昭野将温厌辞的手握在手心里温声道:“当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虽然他不敢细想程叙口中“谈恋爱”三个字,但温厌辞还是明白的,陆昭野这样的人物是玩玩而已。 温厌辞提供给对方特殊服务,陆昭野利用权势帮温厌辞打跑霸凌者。 双方好似达成了一种无言的契约。 所以温厌辞当下之急就是赶紧适应亲亲。 温厌辞有时候真的会对陆昭野说的话产生一种莫名的依赖情绪,这种情绪在外婆离开之后显得更为明显。 温厌辞作为回应对方,讨好的勾住陆昭野的脖子,小声陆昭野耳边呢喃着:“可以抱的。” 温厌辞有时候又很聪明,知道为自己着想,比如现在,他就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拥抱可能是温厌辞这辈子都不会讨厌的事情。 世界上怎么会有拥抱这种让人感到那么安心的事情呢。 大胆一点 出院之后的几天里日子很平淡,温厌辞很明显地就发觉了,总是欺负他的红毛好像这几天没怎么出现过。 直到这天下午,温厌辞去兼职的路上被瘸着腿的红毛拦住。 周宇然是拄着拐自己来的,身后没有跟着他的那一帮小弟们。 温厌辞第一反应是害怕,但周宇然却开口道:“你不用害怕我,我怕了你了。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温厌辞攥住衣角的手松了松,而后大着胆子说:“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就想绕过周宇然离开,不过还是被周宇然叫住:“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该死。我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 温厌辞不知为何看到周宇然现在满脸痛苦的脸颊有点想吐,欺负就是欺负,而且事情已经发生,打在他身上的拳脚也是实实在在的痛。 对他造成的心理伤害也是真切的,那些伤害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就会消失的。 温厌辞站定没有讲话,也不知道以什么眼神看着对方。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到霸凌者的道歉。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陆昭野。 或许是温厌辞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周宇然像是读懂了一般,他道:“你不会以为是陆昭野让我来跟你道歉的吧?” 温厌辞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