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止住了身边所有的弓弩手,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为她胆气所引燃的激赏。 她明明未曾表面身份,但他只需一眼就知道,这个轻骑闯至关前的青年,便是大胤那位智勇双全,叫他一次次吃亏的女帅! 他无比欣赏她,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炽热。 他们之间,也应该有一次彻底的了结。 “虞清商。”他浑厚的声音从上而下传来,“你带着这队可怜的人马来至关下,莫非是要向本王投诚?” 关城之上传来兵卒的哄笑声。 一箭之地外,轻骑卫队警惕地拱卫主帅,而虞清商立于滚滚浓云之下,回以铿锵: “河东路行营都部署、云麾将军虞清商,今讨北勒伪汗赫连勃,特持檄昭告天下!” 赫连勃笑容一收,目中布上阴霾。 与此同时,关城之下开阔之地,列阵而立的胤军阵前,谢怀玦轻甲加身,勒马阵前,以宣谕使兼具监军之身,宣读亲书《讨北勒赫连勃檄》,以励士气。 他手持檄文,声音朗朗而起,与关下山道上的清叱,异地同声,上下交织, 谢怀玦:“维天地有正气,凛烈存纲常。日月昭昭,山河铸骨——” 城下女帅抬眸,目光似刀般剜向赫连勃:“——岂容腥膻久踞?” 谢怀玦:“昔我镇北关,山间雄城,北户门钥。孙公培行,丹心贯日,军民共铸铁壁。” 城下虞清商声震旷野:“尔等狡诈破关,屠戮百姓,毁我祠庙,裂我衣冠,乱我礼法,建伪祠而辱先贤,易服色而乱华章,此人神共愤,忍闻英灵之哭!” 谢怀玦:“伪汗赫连勃,实乃祸乱之源。戮兄弟而窃尊位,驱虎狼以屠黎庶。强披汉锦,终是沐猴而冠;心藏虺蜴,不过衣冠枭獍。” 虞清商:“今我虞清商,奉天讨贼。汉帜所指,皆为忠勇。玄甲所向,尽挟天威。尔等据关顽抗,不过困兽犹斗;我军奉义而征,定教枯摧朽拉!” 檄文念罢,天上浓云再也不堪雨水之重,大雨倾盆而下! 关下虞清商等人的身影,顷刻间被吞没于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赫连勃在闻听檄文的暴怒中极力望向关下,却再也看不清那张锋锐的脸庞。 被痛骂的怒气转而化为心悸,他心中万分惊疑,如此暴雨,仰攻难度何止倍增?那虞清商为何偏要选在这极端天时兵临城下?! 为何只见大军压阵,不见攻城器械? 胸中心跳迅疾,几乎与迅捷雨声重叠。 凝重与怒意,乃至被挑战的亢奋充斥心中,他传下军令:“传令全城,弓弩手就位!擂石滚木就位!各段城墙守将各司其职!天真的胤人想用这点阵仗吓破我们的胆,而北勒的勇士们,让他们瞧瞧!草原的雄鹰,何时怕过地上的走兽?” 军令层层下达,不消多时,镇北关四面城墙之上,无数箭镞从垛口探出,指向雨幕。 四方女墙之后,堆积如山的滚木擂石蓄势待发,等待着随时可能从雨幕之中穿出的敌人。 虞清商率队驰骋于大雨之中,甲身混了雨水越发沉重,而她的思绪却比任何时候来都得清明。 许久以前,她便开始构思如何突破镇北关的高墙。 效仿北勒用人命去填,这无疑传统且低效。 镇北关这座扼守山道、连接草原与中原的雄关,两侧是植被茂密的连绵山脊。 虞清商在疾驰中感受着两侧的山影,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笃定——两侧的山林是需要翻越的天险,是巨大的屏障,可若换个角度来说,何尝不能是另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呢? 最初的构想源于此处,大胆的想法开始成型:可否利用山体滑坡产生的巨大势能冲毁一面城墙? 这样既能以最小的伤亡破关,又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这座战略要隘的完整价值。 只是这个想法过于狂野,落地有巨大难度。 。待将他们的兵力引去东侧后,便适宜你去西侧埋药牵线。” 虞清商感慨:“这是真‘声东击西’啊!” 遂一拍即合。 谢怀玦寻到孙照寰,指引她发挥在关墙内的所有能量,竭尽所能将北勒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东墙。又让她在关内散布谣言,引发恐慌。 同时,赵成济率领的小股部队开始频繁高调地出现在东侧山林之中,佯装对河道感兴趣,故意留下痕迹,将北勒的注意力彻底吸引过去。 在这一虚一实的双重压力之下,北勒守军果然中计,将绝大部分精锐哨探和机动部队填往东侧、看守河道,西侧的防御力量自然薄弱许多。 早已蛰伏在西侧林间的陈大器等人,以足够的耐心摸清了西侧仅存巡哨的规律后,决定故技重施。 他们在暴雨前夕放倒了零星几支小队后,又换上北勒人的服饰武器,大摇大摆地“接管”了西侧的巡防,为后续虞清商入山布置做足掩护。 最后一步,虞清商亲自带领核心工兵与匠人,争分夺秒地布置。 他们在夜色、雾气、山间茂密植被的掩护下,将火药罐抬上山,埋入预先计算好的弧线坑位。 在将用浸蜡麻布多层缠扰后变得粗重如蟒的铜缆,沿着山脊铺设、掩蔽。她甚至在许多关键的爆破部位,想尽办法地让铜缆悬空离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