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 瑟希正研究手上的信,她还在琢磨卡里克为什么约自己吃饭,等反应过来,她才走出30米。 10分钟,30米,这对吗? 连蜗牛的步速都比这快。 可瑟希一拿开信,把目光放到南瓜的那一瞬间——这家伙立刻撒蹄子跑起来,其速度之快,连个被打的理由都不给。 瑟希:? 她现在是在和一匹马斗智斗勇吗? 瑟希叹息。 没想到她这种人,竟然一眼挑中和自己一个德性的马。这怎么不算同类吸引呢。 她只好拉紧缰绳,降低步速。南瓜的第二大问题出现了:严重偏航。 它双蹄生得间距过近,加上当了二十年的训练马,沿着场地一直逆时针行走,形成肌肉记忆——它跑起来会严重左偏。 瑟希用力,一次次把缰绳往右拉,企图纠正路线。 但用处不大。 南瓜还是直直奔向路边的水果摊没撞上。它趁众人散开,趁乱叼走一个苹果塞进嘴里,走出20米才嚼吧嚼吧开吃。 瑟希: 这玩意是真像我啊。 - 深水城堡,左翼。 经过一起凶杀案和一起杀人未遂案件后,这里更安静了。从前,这里就是深水城堡最冷清的地方,这下更有一种瘆人感。 松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吊在昏暗的阴影中,枯枝横张。 瑟希推了推小门 没关。 它吱呀让开一条缝,似乎在邀请瑟希进去,与此同时,浓重的草药味熏得人透不过气。 病号的经典味道。 瑟希几乎静音挪到侍者房前,还没走近,就看到了床上的影子。 卡里克被拆掉了大部分纱布,只剩手,脚还缠着,像半个木乃伊吊在床上。瑟希走进,他发出破笛一样的声音:“随便随便坐就好。” “你能说话了?”瑟希惊奇。 可她无处落座。 侍者房间的配置很寒酸。 家具用一只手就能数出来:两张床,几根挂钩,掉色的洗浴室,还有一个破板凳正支着卡里克那重重纱布的双腿。 她能坐哪? 似乎只剩下一个答案:空出的那张床。瑟希的屁股在上面悬空一秒又抬起,还是算了,她真是不想坐死人床上。 瑟希屁股快落座的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侍者k,正从地底爬出来大叫“不要碰我的遗物!” 于是她迅速弹开。 “啊,哈哈“瑟希摸摸头,“下了好几天雨,现在终于停了,要不我们上二楼透透气吧?” 最后一个词刚蹦出,瑟希就后悔了。 她看见卡里克那伤痕累累的双脚,提醒自己别乱说话,别戳人痛处了。 可卡里克却扬起一张天真的笑脸,“好啊”他睫毛落下阴影,“我也很想去二楼看看,可是,得麻烦你帮忙搬一下我。” “不麻烦,不麻烦。” 瑟希巴不得赶紧逃离这里。再多待一分钟,她的呼吸系统就要瘫痪了。 - “呼,终于。” 二楼沉重的阳台门被推开,积攒多日的雨水一下子涌了进来,似乎还长满绿藻。 瑟希把卡里克的板凳抬高了点,防止沾到污水。 两个侍者一死一伤,城堡左翼基本没人来过,缺乏打理。看这副光景,瑟希想到小时候看的欧洲古堡片。 一般这种布景是要出事的。 要不是深藏古堡中某个疯人突然出来闹事,就是闹鬼,或者纠缠n代的爱恨情仇互相争执到老的老死的死 瑟希脑中浮现出很多英国小说。 落叶,污水,数不清的毛絮堆在阳台上,充满腐烂的味道。 伤感总需要个寄托。 瑟希一直对“侍者k死亡”这件事没有实感。她和死亡打了太多交道,还是死灵战士,死人就像吃饭一样平常。 但直到现在,侍者k往日端着早饭、清晨打扫走廊、来回奔忙的身影开始清晰。瑟希鼻子泛酸,她意识到,自己对死亡已经麻木,失去了基本的敬畏。 “你对案发当晚有印象吗?”瑟希问。 “过去这么久,你是唯一一个还惦记着这件事的人。”卡里克苦笑,说,“深水城堡太大了,人们太忙了,凶杀案只是短暂占据了视野。可时间一长,就会被丢到遗忘的角落。” 人之常情。 瑟希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拍拍他,“都一样,但凯兰还在调查这件事。” 卡里克:“那晚凌晨两点,还是三点我说不好。我和侍者k已经上床睡觉了,突然,门前有什么动静,我们开始以为是下雨,那动静很像下雨,沙沙作响。” “然后呢?”瑟希追问。 卡里克的语调断断续续的,沙哑,也像一种雨声,她仿佛穿越几周,陷进凶杀案的当晚。 卡里克:“可是窗户没湿。我们就猜到了,有人在外面。” 他说到这里,急速地看了一眼瑟希又落下,“您那天没有回来我猜是您,但又不敢保证。我和侍者k一起结伴,打开小门” 瑟希:“你看见了谁?” 卡里克摇摇头。“谁也没看见。门外是一条石灰样的线,似乎通向什么地方。” 方解石粉。 这是瑟希的第一反应。也许当晚敲门的是老大。 卡里克继续往下说:“我们沿着石灰线一路跟踪它通往馬廄后的森林,我想回去叫守卫,可侍者k非要往里闯。” 瑟希:“为什么?” 这很古怪,不合常理。侍者k年龄已经大了,遇到危险,第一反应该是去找帮手。 卡里克:“这正是我要说的侍者k有事瞒着我。您还记得城堡左翼的规定吗?晚上,超过凌晨两点不能出门这其实不是深水城堡官方规定,是我们设立的。” 瑟希:“这超过了工作范围。”两个侍者,怎么有资格插手这种事?但话到嘴边又停下,卡里克伤势严重,她出于人道主义,不打算说更多的话刺激他。 “继续往下说。”瑟希示意道。 卡里克:“因为这几年,城堡左翼一直发生怪事。特别,特别是在你的那间卧室里,明明没住人,半夜却发出异响我一直怀疑,这和侍者k有关。” 瑟希呼吸停了一下。 方解石粉、馬廄森林,城堡左翼的卧室全对上了!这就是“老大”的行动路径! 看来,问题比她想得还严重。 “老大”能在城堡左翼来去自如,说不定有个内应。而且这个内应很可能就是侍者k! 侍者k半夜惨死,是被“老大”过河拆桥了。 当然。瑟希现在内心波澜起伏,但她不可能对卡里克说一个字。 一,这些都是猜想,没有完整的逻辑链可以证实。二卡里克也是城堡左翼的一员,没完全摆脱嫌疑。 瑟希不动声色,装作对“老大”一无所知的样子。 她继续套话,“但是你和侍者k一起进森林了,对吧?侍者k有秘密,但你为什么进去?” 卡里克:“您可以看出,我和侍者k的年龄相差很大,他比我大三十岁。”他低下头,层层打卷的棕发遮住了眼泪,“我从小是被侍者k带大的。他像我的哥哥,也像我的父亲。” 瑟希:“你为了保护他,进了森林?” 卡里克:“不全是这样。我对侍者k怀疑很久了,这是种很难形容复杂的感情。我要如何怀疑一个类似父亲的存在呢?” 他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我没有叫守卫,而是和他一起进了禁林。我想知道答案,这个一直困扰我的答案是什么。” “那你知道了吗?”瑟希轻声问。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个凶手。”卡里克抬头,用一种悲戚的目光和她对视。 瑟希起身:“我带你去和凯兰汇报。” 这不是开玩笑的。 凶手和“老大”的犯罪画像高度重合。卡里克是关键的人证,他看见了凶手长相,只要在深水城高层筛查一遍,凶手就能水落石出。 “你为什么不走?”瑟希疑惑,她搬不动椅子——卡里克的双手紧紧扣住栏杆,指节攥得发白。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瑟希。 瑟希缓缓开口:“你认识这个凶手,对吧?” 卡里克咬住嘴唇,带着哭腔:“我的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令我更加痛苦还是那句话,我要怎么怀疑一个我信任的人呢?” 瑟希也松了手,“你什么意思?” “我看见了。”卡里克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像针掉落在地,“浅色长发,卓尔混血长相,这就是凶手的长相特征整个深水城堡,符合条件的只有你一个人。” 瑟希耳中有风呼呼吹过。 她几乎听不见卡里克的声音了,耳膜轰然作响。 “我不能说。”卡里克泪流满面,“说出来你就没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