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60页（第1页）

望去——　　雨燕为首，正大声朝士兵们说些什么。　　马们头颅低垂，喷出白花花的雾气，整齐地一字排开。　　士兵们摇摇晃晃，像马背上的魂灵。　　……　　夜深了，照明不足。　　但还好现在是冬季，树木掉光了叶子。惨白的月光，穿透树枝打了下来。队伍就靠这微弱的光源前进。　　轰隆，轰隆。　　树木疯长，土地不平。有一两匹马看不清路，从旁边土沟滚了下去。　　“回来，回来——”雨燕大声喊，“跟紧我，不要超过50米！”　　-　　瑟希垂着眼：“要不，我帮帮这个倒霉的未来领主？”　　她抬起死亡尖刺，避开雨燕，以她为圆心化了个50米的圆，释放【定向箭矢】。　　一根根箭穿破风声，直攻训练场地。　　马最先听到声音，仰起头，纷纷嘶鸣，挣脱想逃出去。士兵们趴在马上，紧紧拽住缰绳，才勉强控制住。　　“是谁？”　　“是敌人，是敌人吗？”　　“深水城士兵发现我们了！”　　可一连串箭矢过后，再也没声音了。雨燕抬起头，看见了高处的瑟希。　　【定向箭矢】层层排列，整齐地圈出了一个50米50米的圆，拦住了训练场地。里面全是平地，不会摔跤。　　“不，用，谢。”　　瑟希笑眯眯的，一个一个词蹦出来。　　雨燕拽住了缰绳，差点控制不住脸色。　　瑟希：“你不打算和我打声招呼吗？”依然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雨燕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看四周士兵。最后，她点了一下马，仰着脸，靠近瑟希。　　她始终没说话，抬着下巴。下马后，两人隔着树枝，沉默地对峙了一会儿。战争近在咫尺，两个人也快把脸皮撕破，没有套近乎的必要了。　　最后，雨燕小幅度，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个头。　　当作礼貌。　　如果不是半卓尔的夜间视力，瑟希差点错过这个　　雨燕那倔强的表情，轻微点头的动作，让她立马想到一个人：伯爵利因。　　这两个人都是僵硬的，铁灰色的，不容亲近的。　　瑟希突然明白——　　也许，雨燕的底色就是伯爵利因。　　所谓和士兵同吃同住，那些亲切的交往，都只是雨燕在底层混社会、摸爬滚打多年后学会的习惯。　　她本质是她的父亲。　　雨燕轻轻动了一下嘴唇，似乎说了个词。　　瑟希看不清，她说了一句什么？也许是“老师”，也许是“再见”，但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雨燕跃上马，融进军队中，很快无法定位她的存在。　　很快，就融进夜晚墨蓝的树影里。　　　　瑟希转头离开。　　她最后看了一眼雨燕的方向，加快速度，来到凯兰的床铺。　　地下通道被隔出几个空间，凯兰住在最靠里的一个。　　瑟希和维亚特放慢脚步，轻盈，没有一点声音。　　里面烛光昏昏。　　有个影子在上面闪动了一下，长着长辫子。瑟希挪到后面看，果然，一个扎着双辫的女人急匆匆出来，捧着一个铁罐。　　瑟希突然出来，拦住她。　　“您好长官。”女人被吓了一跳。　　“这么晚，你在这里干什么？”瑟希假装问她。　　“送牛奶，我是来送牛奶的。”女人把头低下去，“刚热好的，喝了能安心睡觉长官，大家都在准备战争，我想尽自己一点力”　　瑟希点点头，“走吧。”　　瑟希又看了她一眼，掀开木板，钻了进去。凯兰正盘腿坐在地上，看着一本厚书，身边蜡烛快见底了，蜡液流了厚厚一滩。　　“牛奶好喝吗？”瑟希打趣她。　　凯兰知道瑟希来了，嘴唇微微勾起，但目光没离开书页。她举起一个空杯子，“很不错。”　　瑟希：“真可惜，我本来还想喝一点的。”　　凯兰：“酒精更适合你。”　　瑟希：“你把我当成街上的那些酒鬼了？”　　“不。”凯兰抬起头，在烛光的映衬下，她不像一个圣武士，反而像一个潜心的修行者，“你是依赖直觉做出判断的，而酒精最能激发你的直觉。”　　“那你认同吗？”瑟希问，“我最新的判断如何？”　　凯兰笑了，“你是要在，这里，谈这件事吗？”她语气在“这里”加重了一下，意有所指的晃晃牛奶杯。　　“当然不了。”瑟希凑到她的书前，“我只是来看看你这是什么？”　　——《沙漠中的种族》　　“六天后就要战争，和悠闲地研究一个中部沙漠毫无关系的种族，很搭配嘛。”瑟希在一边吐槽。　　“毫无关系？”凯兰意味深长，“这个，也许就是战争的突破口。”　　这个提醒，却一下子让维亚特打开了尘封记忆。　　“对了。”他转过头，问瑟希，“还记得你让我搜集艾诺奥克沙漠的信息吗？”　　瑟希脸上空白了一瞬，诚实承认：“我忘了。”　　但这也帮瑟希回忆起来了。那时，她还在深水城堡，他们正在调查“老大”的身份，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叫做“维妮拉”的异族女性。通过种种迹象，判断她很有可能来自“艾诺奥克沙漠”。　　于是，瑟希让维亚特调查这个地方。　　现在，“老大”的真实身份大家都知道了——卡里克。　　那么，要扳倒卡里克，那个一直隐藏在身后、给予他莫大帮助的“维妮拉”，就成为了关键。　　瑟希急忙抓过书本，往下看去。　　　　这本书叫做《沙漠中的种族》，但其实关于“沙漠”的部分，就匆匆介绍带过，主要在讲“种族”内容。　　“这不对吧。”瑟希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里面内容格外极端。　　用21世纪现代语言来说，就是地图炮、种族歧视、刻板印象拉满了的一本书。　　作者把沙漠种族称为“地鼠”——喜欢打洞，劫取财富。　　还把他们的饮食习惯称为“吃垃圾”，并附上一句尾言：“地鼠喜欢吃垃圾，这是合乎规律、自然而然的。”　　摸摸封皮　　也是最劣质的那种，一个铜币卖她都不要，字也印得模糊不清。　　瑟希复杂地转过头。　　凯兰怎么喜欢看这种地摊文学她刚刚还把凯兰想成什么“潜心的修行者”，看来是她多虑了，这完全就是环境滤镜！　　谁能想到？　　凯兰深夜点蜡烛，看得津津有味的，竟然是这样一本书啊……　　瑟希有点心痛，不会是自己带坏了她吧？　　“看这里。”凯兰无奈轻笑了一声，点出了一行，“它说了什么？”　　瑟希闭目：“它说了地鼠都喜欢吃垃圾这句话。”　　“这不就知道他们的习惯了吗？”凯兰温柔地说，“xue居生活，劫掠为生，只是用语比较粗俗。”　　“好像也对。”瑟希反应过来。　　“安菲尔只能买到这种书。”凯兰说，“一开始我也不习惯，但后来，发现了另一种视角。”　　凯兰的眼睛，在烛火中闪闪发亮：“这些小报往往能比严肃书籍提供更多的信息。想一想，瑟希，历史书一定得求真严肃。可单靠这个要求，在时间长河中筛选掉太多信息了”　　“真正的历史，其实就来源于大家都爱读的小报，来源于人们本身。”　　瑟希定定地看着凯兰。　　她心里突然涌上来一句话：凯兰这种人，她走到哪里都会闪闪发光的。她能看见人们，看见不同的个体。　　在深水城堡，她会是万人仰慕的圣武士。在另一个高山城市，她就是突袭的骑兵领袖；在沙漠，她会是引导商队的领队；在学院，她是富含思辨的学者　　她就像一粒种子，无论种到什么土壤中，都会长出奇异的果实。　　“还有呢？”瑟希做梦般说。　　凯兰：“但这是沙漠种族的普遍习惯。据统计，光生活在沙漠的就有8个种族，20多个亚种。更别提混居在沙漠和平原之间的了。”　　“搜索范围变大了。”瑟希托腮。　　“但我在调查艾诺奥克沙漠时，发现了一个特例。”维亚特突然插进来，说，“有一个种族，曾经劫掠为生，过去的名声都很不好。可多年前，他们打劫的记录突然中断。”　　“嗯。”凯兰点头，“我也发现了这支种族。”她把书翻到中后部分，选了一页，递给两人，“作者把他们叫作突然醒悟的忏悔者。”　　瑟希瞄了一眼，书中是这么说的——　　“但鼠群中总有好的。各位读者们，也许你们早就厌烦了家中的鼠盗、面粉袋上的破口、难闻的屎尿……　　“但你们不会发现，在尖脸突牙、形态可恶的众鼠中，还有一类特殊的种族，它们宁可饿肚子，在角落默默死去，也绝不偷一颗小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