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队伍走走停停。 漫天的雨雾遮住了视线,队伍被吹得七零八落。 有一次,他们甚至走错了路线,差点拐到安菲尔城。还有一次,为了追赶受惊的马匹,全员原地停留一小时。 但男人巴不得越晚越好。 越是状况百出,越说明这是一趟不受欢迎的旅途。他心中暗暗希望,再发生一件可怕的大事,大到拦住所有的人。 这样,他们就能原路返回、判处他罪了。 他一路祈祷,可似乎没有神听见他的愿望。尽管一路磕磕绊绊,状况百出,但他们还是顺利到达了无主之地。 到达时已至深夜。 大家连争吵的力气都没了。 深水城士兵可以骑马,而他们只能一路步行起初,他们还在互相指责,但最后,只剩沉默的空气和漫天水雾。 他们在几间破屋前停下,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 深水城士兵为他们解开镣铐,放下简单的衣物,只供7天的口粮。随后整理军队,准备折返。 “你们等等”老人拉住一个士兵说,“再多一点食物吧。我们有这么多人,7天后要怎么活呢你看看,到处都在下雨,这土地也种不出东西。” “那是你们的事。”士兵甩开他。 另一个士兵怪叫起来:“还要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他哈哈大笑,消失在雨幕中——“那我还做什么士兵,赚什么钱,干脆和你们一起流放好了!” 就这样,他们被甩在身后。 深水城市民从没见过这幅样子——这里一切的景象,都可以用“死寂”这个词形容。 明明是潮湿多雨的气候,却偏生着砂质土壤,无法蓄水。雨一下就是一个月,没有任何植被能生长。 除了魔化植物。 黑暗只会放大恐惧,士兵一走,暗处的藤蔓开始爬上来它们扭曲着上前,每一个吸盘都长得大大的,贪婪吮吸着人类气息。 “我这里有一点颠茄粉。”一个人开口道,“我听家里人说,无主之地有很多魔化植物,但它们胆子很小,不敢太追着人跑我们往高处去,再撒一圈颠茄粉,绝对能抵御这些玩意。” “高处?哪里有高处?” “这狗屎地方,连一个山都没有。” “那边——”男人开口,指着不远处的小丘。那上面长着一棵大树,一棵已经枯死、枝条空荡荡的大樟树。“我们去那里。” 众人紧紧围成一团,用皮毡避雨,一路爬上山丘。 “该死,这树已经空了。” “树皮还黑乎乎的,这不会发过火灾吧?” 男人说:“正好,我们把贵重物品都放进树洞里,免得淋湿。”他一边招呼道,一边用毛毡搭了个简易雨棚,“你们在周围撒上颠茄粉,不要留空隙对了,要用树叶盖住,不然会被雨冲跑” 中年人冷哼一声,“吉托,什么时候轮到你做老大了。” “我说过,闭嘴。”男人不再搭理他,一心要活下去,“你的账该和狐狸算,不是和我。” - 夜深。 男人选择了最边缘的一块地睡下。 他刚刚好睡在毛毡边下面,有点漏雨。不过不要紧,他已经习惯寒冷了整夜漏雨的渔船,湿滑地面,鱼腥味,这是他出生以来就熟悉的东西。 只是这个夜晚尤其特别。 男人叹了一口气,他目前的处境糟透了。他只是想赚点金币,没想到被狐狸摆了一道——他不仅被判刑流放,要一年才能回去。现在还腹背受敌。 他看向身后。 其他人都抱作一团,和自己隔得远远的。最近一个人也和自己隔开了半米距离男人讽刺地笑了,他为这15枚金币可付出了太多。 他抬头,看着毛毡粗糙的边缘,还有漏出的巨大枯树的影子。 一阵疲倦袭来,他陷入睡眠。 过去了多久? 滴答。 滴答。 男人从睡梦中惊醒。 他惊魂未定,大口呼吸——刚刚,他梦见自己被大家背叛,被一起抬着摔下悬崖。 但很快,理智就找了回来。他想到无主之地全是平原,没有山,更没有悬崖这东西。自己只是喜欢多想,做了个怪梦。 他的半个身子一片冰凉。 他这才发现,毛毡承载了太多雨水,边缘压塌一小块。而他,好死不死,就正好躺在这一小块下面。 毛毡聚集了一股水流,就倒在他身上。 怪不得做了噩梦他想,他摸了摸里衣,已经湿透了。 他打算换下衣服,再往里靠靠睡觉。可这时,他听见另一种声音—— 不是雨声。 不是沙沙的藤蔓声。 而是人与人的对话声。他们无比突兀,尽管压低音量,可在深夜还是一清二楚。 “吉托肯定耍了我们。” “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狐狸骗了他,怎么可能?他是狐狸的心腹,要骗也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骗。” 有个声音有点犹豫。“可是吉托也和我们一起流放了。” “呸,你是傻子吗?他贪了一大堆金币,当然愿意流放。可我们只有15个!” “这也太不值了。” “要不”一个人低声说,“我们把吉托扔到西边去。” “什么?” “你不知道?无主之地的西边那儿可聚了一大堆罪犯,让他好过。” “西边”有个人回忆起了什么,“经常做战场,死了很多人的那块地?” “没错。那儿有个乱葬岗,阴森得要命。除了逃亡的罪犯,没人敢往西边走。连流放也不去的地方。” “会不会太过分了?” 老人说话了:“干脆这样。我们明早把吉托捆起来,让他吐钱,他要是不肯” “那就活该送命。” “这个好!让他把贪的钱都交出来。” 一个小孩被吵醒了。“可是爸爸”他怯生生地问,“要是吉托叔叔真的只有15枚金币怎么办?” “这” “那他只好自认倒霉了。” 听到这,男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一动不动,听完了全程。过程中,还有几次被人查看是否在睡觉,但都被他糊弄了过去。 直到众人商议完毕,睡觉。 男人这才起身。 有一瞬间,他想把这群人杀个干净。但漫天大雨浇熄了他的怒火,只要一年他想,只要一年就能回家,他必须找到狐狸。 然后,好好算账。 总之这里是待不下去了。男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众人。与其被捆,不如自己走路,他已经确定好目的地——西边。 那儿有罪犯,有乱葬岗,但起码不用受人白眼。 他会找到出路的。 走之前,他最后看了看天空—— 枯死火烧的树干,就像一个鬼影挂在天上。 - 至此。 记忆回溯完毕,瑟希全程无言。 看到最后,她才明白。这不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杀,而是全员恶人。 “然后呢?”瑟希动了动麻木的身体,她已经猜到了,“你去西边,投靠了异神。你献祭所有市民的生命,换了房子和土地,增强了整片土地的魔化植物。” 男人:“没错。一路上,没有神听见我的愿望可异神听见了。在我出走两天,饿的要死的时候,它给了我启示。” “你真是个投机者。”瑟希说。 她的语气听不出好坏,她也无意评价好坏。 男人:“为了奉献异神,我已经融入了生命” 他低吟道,像是唱歌。 他掀开又长又脏的头发——脸上是一道刻痕。看起来,就和记忆中的短金发男一样。 只是 瑟希屏住呼吸。 一股浓重的腥味传来,就像在湖底埋了一百年。 眼前男人的皮肤已经改变:水藻,藤壶,小螃蟹都长在肉里,零零散散悬挂在脸上,从伤口不断挤出。 吉托,眼前这个男人,他已经完全被异化了。 “现在,该你做出交易了。”男人嘶声道,脸上的贝壳砰砰直响——“驾驭武器的方法,还有20枚金币说吧。” 瑟希暗笑。 自己看起来有那么愚蠢吗? 她动了动僵硬的左手。没错,男人十分警惕,没有放开她的左手,她也找不到时机摘下守护戒指 但是,她还有另一张底牌。 瑟希能感受到,法师印记就在手掌间充满了活力。 就在今早,维亚特说过,只要按压法师印记就能和他建立联系现在,到了验证的时候了。 “当然,我这就告诉你”瑟希慢吞吞地说,右手用力按上树干——“驾驭死亡尖刺的咒语是isafari”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