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的树林被压倒,多米诺骨牌般接连折断。士兵受惊般望去,很快,队长下达命令,抽调13的士兵去探查情况。 走近一看,才发现地上插满了箭矢。 靠近深水城堡,后山,插满了几百支箭矢。这可不是一件好事,领主的安全直接受到挑战。按照数量计算,对面起码是个上百人的小队。 拉响警报—— 原先围绕城堡的士兵,纷纷列队朝后山前进。 他们和原先部队合成一处,从下到上,地毯式搜寻敌人。后山生长剧毒植株,很多地方只能绕行,速度被拉低了不少。 瑟希罩在月光长袍下,悄悄绕过后山,来到馬廄。 这是她走过的老路线。 瑟希驾轻就熟。 当初她每天晚上都要来这练马,顺便把训练场、馬廄、后山的轨迹摸清楚了。没想到,时隔几个月,这成了她混入城堡的方法。 命运还真是神奇。 一个不起眼的小举动,会在日后成为翻盘的关键。 馬廄静悄悄的。 比瑟希上次来时,味道难闻了不少。冬天有异味只有一种情况:没有及时清理。往排槽里望一眼,马草七七八八横在地上,脏乱不堪,地上还有没清理的粪便。 “希望”去哪里了? 瑟希没看见熟悉的身影,馬廄无人值守。她心里涌过一个不好的猜想,是不是自己连累了“希望”? 瑟希是通缉犯身份,“希望”如果被查出和她有勾连,就直接断绝了士兵生涯。 但瑟希找不出答案。 她只能沿着路线,朝城堡左侧摸索。这条路她闭着眼都能走完,经过训练场,经过一片树林,跨过三道栏杆,左拐,当听见松树摩挲风的声音时——她就到了。 连城堡左侧都装饰一新。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每个君主,都会感怀他年少待过的地方,甚至成为一种象征。卡里克显然践行这一点,他把城堡左侧视为幸运地,不但重新装修,还竖起“纪念侍者k”的牌子,上面详细记载了侍者k的一生,读来令人动容。任谁看了,都会认同:卡里克是个知恩图报、心地善良的好领主。 但卡里克没有留下“瑟希”的痕迹。 她住过的地方全部堵住了,原先的卧室门,被一道石头墙代替。上面用石灰涂抹“禁止进入”。 啧。 瑟希撇撇嘴。搞得她像什么传染源一样。 但城堡左侧找不出更多信息。这儿已经变成“卡里克的纪念园”了,他自恋地陈设从小到大的各种物件,一块枕巾,一个碗,用过的刀叉,侍者k的画像,侍者k的小箱子这架势只有伟大君王才有,卡里克才上任多久? 瑟希挑眉,半场开香槟可不太吉利哦。 瑟希逛完一圈,心里有了答案。 她知道卡里克会住哪里。 - 按照凯兰和维亚特灌给她的信息,深水城堡中心,曾是暴君尼诺的卧室。 按卡里克的性格,好不容易登上领主 瑟希没来由地有一股羞耻感。 她这算偷窥他人隐私吗?瑟希认真地想道,按理说这算公事范畴,她在收集情报时,不小心误打误撞进入一对情侣的卧室。但空气中的味道,可疑的凌乱床铺,紧闭的窗帘她没挪动脚步,反而更进了一步。 好特殊的癖好呀。 在一个枕头下,瑟希看见了一条可疑的皮鞭,比普通的马鞭更柔软,像小羊皮做的,上面还雕刻了一个图案,嗯,挺栩栩如生的。 “你真的喜欢这一类吧?”右手突然亮起。 瑟希吓了一跳,差点扑进那一床被子里去。“你能不能安静点?”她低声警告,“你知道我在哪吗,这很危险。” “你是挺危险的。”维亚特说。 都是什么什么和什么啊!瑟希不打算理他,继续搜寻房间,不放过一个角落,可对面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你看得好仔细。”维亚特又开口了。但这次他很听话,声音小了许多,“所以你真的喜欢这一类吧?” “维亚特。” 瑟希深呼一口气,缓缓微笑。 “嗯?” “你说,所有战略上的同盟是不是都会睡到一起?”瑟希还补充了一句——“就像我们一样。” “” 对面果然没声了。 瑟希轻笑了一声。装出来的流氓比不上她这个真流氓。她拍拍手,继续在这个可疑的房间搜寻可疑的线索。 最后合计: 三条皮鞭(根据疼痛度分为一级,二级,三级。其中三级的损耗最大。) 一包蜡烛, 一片类似眼罩的玩意, 一些止痛药剂, 几个被打烂的枕头,塞在床底下。 没了。 这就是瑟希收集到的全部情报。 她第一次感到迷茫。 - 光线再一次亮起。 瑟希忍无可忍,打算教育维亚特一顿。可那光线不是从右手传来的,而是后侧,门被轻轻打开,瑟希甚至没意识到动静。 她太专注了。 专注能带来思考,也能留下祸端。 “你是谁?” 一个幼稚到有点可笑的声音。不是卡里克,不是维妮拉,只是个偶然闯入的小侍者,声音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在领主的房间里?”连话都说不清了,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你有好好地睡过吗?” “呃,不好意思,什么?” 果然是个没见过风浪的小侍者,面对不速之客都这么有礼貌,“我是不是听错了?”他问。 “你没听错。” 领主卧室里的背影说,“现在你能好好睡一觉了。” 有风吹动的声音。 下一秒,一种温暖温馨到想要流泪的感觉传来。小侍者砰然倒地,甚至他连倒地时那突兀的声响都没听见。 在他的主观视角中,这一切来得亲切、突然、又甜蜜。像回了一趟家,妈妈拿出一整年不舍得吃的奶酪,烘干香喷喷的床铺, 然后,他沉沉睡去。 背影转过身,瑟希的脸从阴影中露了出来。 她收起致幻粉末。 看着小侍者,这是一张过于稚嫩、过于年轻的脸。对于这种脸,最好的归宿就是永远待在深水城堡中,不要和外界打一点交道。然后,安安心心地老去,不要在四五十岁突发奇想收养什么儿童,就能平静地活到老。 小侍者沉睡着,脸上有一种痴迷的平静。他在做一个什么梦呢?瑟希想。 她有点羡慕这种平静。 她甚至连多加思考的时间也没有。 瑟希挑起窗帘一个角,快速望一眼窗外:被惊动的士兵已经搜索到山头了,一旦一无所获,整座城堡肯定都会拉响警报。 她得抢在之前动手。 瑟希把小侍者拖进房间,关上大门。他比她想象得更轻一些,沉睡时被拖动也不会不满,只是嘟囔几句,任由脸在地板摩擦。 “好孩子。” 瑟希赞许,把小侍者手脚打乱塞进床下。 她又快速审视了一遍房间。担任冒险者后,审视房间成了一种本能,一种过敏性的本能。她想象自己是一个外人,一个第一次到达房间的外人,她会注意到什么? 凌乱的墙角? 瑟希把打乱的书全部摆好,翻出原有的两本,书脊朝上,摊在桌面。 不规则的窗帘? 瑟希把堆在一起的打散,灰尘纷纷扬起,又匆匆回落,很快回归平静。 她把发现的几个“重要情报”塞回原处。说实话,她纠结了一会要不要洗手,那种可疑的触感爬上手臂,甚至要爬进心里去。 这间卧室没有厕所,没有水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