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娘也多吃些。” 卫恪焉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美滋滋咽下食物,随即也为舒晏布菜。 她本来是真饿了,现在被他气得发晕,半点胃口都没有,哪里还吃得下。 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只随意吃了几口便搁下了。 她心中憋闷,索性一下午都在药房磨药。 待到傍晚,卫恪焉端了盏甜汤过来,“晏娘,你中午吃得不多,喝些甜汤垫垫肚子。” 舒晏没拒绝,过了气头确实饿了。她接过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暖了不少。 卫恪焉顺势靠近,一点点贴到她身侧。 他身上的香气甚至盖过了药香,丝丝缕缕的往她身上钻。 似是在诱哄她,沉沦不休。 她稍稍退开些,离卫恪焉远了些,理智才重新回归。 这香气处处透着古怪,绝不是寻常的熏香。 她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将两扇木窗尽数推开。 帷幔翻卷,冷风直往屋里灌。 “晏娘,外面天寒,开一扇窗透气就好。”卫恪焉轻声劝道。 “不,我很热,想要透透气。” 舒晏站在窗前,任由冷风拂面。清冽的寒气吹散了屋内的旖旎,让她清醒了不少。 卫恪焉衣衫单薄,抵挡不住寒意,只好默默把自己敞开的领口拉上了。 他低下头,抬手掩住唇,几声压抑的轻咳溢出,肩头跟着微微耸动。 舒晏侧首看他,语气听似关切:“你若是怕冷,便到里间避风歇息。” 卫恪焉脸色发白,“我不冷的。” 舒晏虽是吹着冷风,但心口却越来越热。 她一向倒霉,那忘情丹竟恰如其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不仅让她顺利拿到了,那卫恪焉还配合吃下去了,没作没闹。 她越想越气。 只怕从来就没什么忘情丹。 那消息约莫是卫恪焉故意在病人中传播的,好教她能知道。请帖又刚好出现在她能看见的地方,好让她顺理成章地跟着他进珍宝阁,买下所谓的忘情丹。 他容貌愈发绝艳,身上还有了以往没有的香气,还开始咳血。 所有的怪事,好像都是在服下那所谓的‘忘情丹’后开始的。 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需要。 她一直都是说,等时间到了自己就会离开。 想起前些日子卫恪焉拿自己的性命进行似有若无的试探,这下所有事情似乎都串了起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准备做什么。 舒晏不好直接发作,否则卫恪焉定是又说谎话来哄她。 现下,只好等着卫恪焉自己露出尾巴来。 吹够了冷风,想了个明白,舒晏还是跟着他回了寝屋。 夜深,卫恪焉又悄悄向她靠过来。 “晏娘……” 他伏在舒晏的颈间撒娇,鼻尖蹭着她的耳垂,呼吸温热地洒在她颈侧。 这几日,晏娘几乎是有求必应。 这般毫无隔阂的亲密触碰,带来巨大的满足感。 他心底几乎生出错觉,仿佛她已经放下离开的念头,愿意长久留在他身边。 舒晏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困意,淡淡回绝:“今日困了,算了吧。” 任凭卫恪焉如何引诱,舒晏都无动于衷。 帐内暗香缓缓浮动。 舒晏明明还在生气,却差点松了口。 那香气像一只手,轻轻拨着她的心弦,一下一下,又痒又麻。 那一瞬间的失神,更让她觉得恼恨。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卫恪焉眼瞧着晏娘松动了,正待再进一步。 下一瞬,晏娘手臂一推,竟直接将他推得滚了下去。 他猝不及防,从榻边滚到地上,闷哼了一声。 舒晏连忙做出慌乱的模样补救: “我不是故意的,一时失了分寸,恪焉你没事吧?” 卫恪焉眼眶发红,从地上撑起身子,仰头看她: “晏娘可是腻了我?” “怎么会呢?”舒晏意有所指,“恪焉如我所愿,服了忘情丹,我怎会出尔反尔。” 她话锋一转,忍不住直言道:“只是我觉得那事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睡觉养精神,你也要节欲,好好保重身体。” 卫恪焉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原地。 “晏娘觉得没意思?” 每每那时,舒晏所有的反应,全然真实。 晏娘全无遮掩地亲近他,两人如同连体婴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依偎如同一体,再是亲密不过。 枕畔的情话,一声一声,还在他耳边回响。 这些他珍重的,竟让晏娘觉得没意思。 或许是舒晏的话振聋发聩,卫恪焉后半夜没再说什么。 他爬回榻上,躺在舒晏身侧,辗转反侧,终究没再凑过来。 许是他受了打击,等她早上醒过来,卫恪焉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起身梳洗完毕,准备在温泉别院逛逛,看看能不能看出他到底准备做什么。 借着寻卫恪焉的名义,她一路畅通无阻,直往书房去。 那晚卫恪焉声音有古怪。 书房内书卷器物摆放整齐,她仔细地翻查了一遍,却寻不到半点线索。 舒晏将书卷归回原位,转身走出书房。 刚踏出房门,却撞见了元辞。 他站在廊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搓着手,唉声叹气的。 舒晏心底明白,原来是来她这上眼药了。 她大步径直往前走,不给元辞说话的机会。 既然欲言又止,那就别说话了。 元辞急了,追了两步,“舒娘子,我有事与你说。玄杳真人私下里主动来找我家主子说过话。” 舒晏脚步一顿,竟还有这回事。 师父有什么话能与他说。 她老人家可是撺掇她去杀卫恪焉的。 难道是师父对卫恪焉透露的,可是为了什么呢? 她转过身来,接过元辞的话问道:“你主子让你说得?师父和他说了什么?” “是我自己要说。”元辞垂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只是郎君自那日后,就多思多虑,我跟在郎君身边,看得出来。” 听起来很苦情。 舒晏配合地问道:“你既不知道,我过会儿自己去问他。你放心,我会好好开解他的,还有旁的事吗?” “没……没了。”元骁讷讷道。 舒晏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前走。 元辞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舒娘子的反应好像和主子的戏本不太一样啊。 争吵 劳心费神。 真是劳心费神啊。 舒晏在别院逛了好久,走得腿脚发酸,还是没寻到半分线索。 不仅如此,卫恪焉更是没了个人影。 这难道是什么猜谜游戏吗? 她哪里能猜出来卫恪焉那个神经病在想什么。 她愤愤然进药堂翻找了一番,出门时把处理药材的药刀带在身上。 药刀被她磨得发亮,舒晏左瞧右瞧,觉得挺满意。 她没兴趣和卫恪焉演什么苦情戏本,他若是还胡搅蛮缠,直接让他杀了自己吧。 如此一了百了,还能落得两下清净。 舒晏无功而返,心底还窝着火,她回了寝屋,连灌了好几盏茶,那口气却越堵越死。 一抬眼,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枝花。 初冬时节,花枝斜插在青瓷瓶里。花瓣薄而清透,颜色浅淡,还含着露水,像是没晕开的画。 这花应是还没到时节,也不知他从哪里寻的。 她盯着那枝花看了半晌。 花枝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从外头带回来的。 心底的火气只压了片刻,等舒晏回过神,就知道卫恪焉他定然回来了。 舒晏扬声朝外头唤道:“卫恪焉。” 屋外一片寂静,没人应。 她蹙了蹙眉,再次开口,声调沉了几分:“卫恪焉,你若在就应声。” 静了一息。 里间终于有了窸窣的声响,卫恪焉的声音从帐子后头闷闷地传出来: “我在里间,晏娘你进来吧。” 做什么神神秘秘的,明明就在屋内,竟然不自己出来。 舒晏心底燥意更盛,她拿起药刀就朝着里间走去。 里面没人,只有帷帐内影影绰绰,隐约有个影子。空气里隐隐浮着一股清冽的花香。 她站在帘子外,忽然有些不想掀开。谁知道帘子后头又是什么幺蛾子。 原谅她现在没什么捉迷藏的兴趣。 舒晏还是一把掀起帷帐。 帐帘扯开的一瞬,浓郁花香扑面而来。 卫恪焉披着青色的袍子,将浑身包得严实,连一根头发也没露出来。 怀中却抱着一捧花,各种颜色簇在一处,这些花在冬季可不好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