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钧磊平静无波的眼神,赤裸裸地审视着他,仿佛在观看小丑拙劣的表演。 “江小少爷,戏演得不错,难怪要进娱乐圈发展。以你这种影帝级的演技,不进娱乐圈实在是浪费人才。” “钧磊哥……” 在郁钧磊满含讥讽的目光凝视下,江辰然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掐住,突然间发不出声音,只能维持着半张开的状态。 林慕韵身体紧绷,下巴微微颤抖:“辰浩,你在胡说什么?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我和七七是母子关系,他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林慕清理智回笼:“对啊,阿韵不是和七七去做过亲子鉴定吗?辰浩,你突然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 郁钧磊的手悄然覆上夏期年的手背:“林姨,无论是七七与辰浩的亲缘鉴定报告,还是七七与林女士的亲子鉴定报告,都被人暗中收买医生篡改了鉴定结果。” “篡改了鉴定结果?”林慕清脸上赫然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表情:“那个买通医生篡改鉴定结果的人是谁?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辰然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瞬间用力后又松开:“两次鉴定都是在郁家医院做,谁都知道郁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是经过严选入职的,又怎能轻易被人收买。”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七七为了继续享受郁家小少爷的风光,而钧磊哥又对七七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你们担心韵姨不同意,就与哥哥串通一气,故意导演了这出戏是不是?” 林慕韵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你对七七怀揣着这种心思,难怪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你不让七七跟我回家。” 夏期年的心绪全然被“见不得人的心思”给牢牢占据,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到林慕韵说了什么,对于林慕清和江聿白复杂的眼神更是浑然不觉。 郁钧磊覆盖在夏期年手背上的手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抬起头坦然自若地迎向林慕清与江聿白交织着复杂情绪的目光。 江辰浩一直以为江辰然是个单纯的人,此刻看到他为了掩盖真相,不惜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嘴脸,心中不由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割裂感。 他将文件袋中的资料悉数取出,交到林慕清的手中:“妈,这是钧磊所调查到的十八年前的真相,以及收集到的一些证据,其中还有您与七七的亲子鉴定报告。您看完这些资料,就全都明白了。” 江聿白微微倾身,向林慕清靠近几分,两人共同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江辰然和林慕韵的眼睛如针般紧盯着林慕清手中的资料,尽管努力装得镇定自若,脸上的焦虑之情却依旧难以掩饰。 林慕清才翻阅了两页,手就开始微微颤抖。 每个字犹如红烧的钢针,狠狠地刺进她双眼。 所有资料浏览完毕,林慕清的脸上已无一丝血色。 江聿白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相较于林慕清脸上的苍白,他脸上更多的是愤怒与惊愕的神情。 “钧磊,这份资料是真的吗?”林慕清紧紧攥着手中的纸张,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郁钧磊平静地说:“林姨,您手上拿着的虽为复印件,但原件却是具备法定效力的核心证据。所以,您不该质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我精心养育了十八年的儿子,竟然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从小疼爱的亲妹妹,不仅出轨了我的丈夫,还调换我的孩子,虐待我的孩子……” 林慕清遍体生寒,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被骤然冰封。 那份几十页的资料,从她颤抖不已的手中滑落,如落叶般散落一地。 “清清。”江聿白拥住她的肩膀想给予安慰,在他的手刚触碰到林慕清肩膀的瞬间,却被猛地挥开:“别碰我!” 江聿白收回停滞在半空的手,语气极为认真地说:“清清,请你相信我!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从未背叛过你!” “从未背叛过我?”林慕清眼睛里闪过痛苦:“那辰然是如何来的?他可是你出轨阿韵的产物,实实在在背叛我的证据,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辰然的确是我和林慕韵的儿子,”江聿白停顿了一下,看向脸色灰白的林慕韵:“但我从未出轨过林慕韵。”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慕清听到这句话,却无法理解它的含义。 就连郁钧磊与江辰浩,一时也有些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聿白继续说:“当年是林慕韵用某些手段弄到我米青子,这才怀孕生下了辰然。她在你怀孕六个月时,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找到我,说腹中的孩子是我的,我当时极为震惊。” “在确认她腹中孩子确实是我的后,我坚决让她打掉孩子。她不仅没有同意,反而在你分娩后的第二天,打电话逼迫我跟你离婚。威胁说如果我不离婚,待孩子降生后便将孩子抱到你面前,告诉你那是我背叛你的证据。” 听到这里,江辰浩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父亲所说的电话威胁,应该正是沈哲言当时听到的那通电话。 沈哲言误以为韵姨出轨了父亲,其实父亲从未出轨过韵姨。 是韵姨利用某些手段获得父亲的米青子,通过人工授精的方法怀孕生下江辰然。 江辰浩眼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情绪,半晌后终于挤出一句话:“您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母亲韵姨的所作所为?” 江聿白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地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有口难言。你母亲腹中胎儿存在先兆流产的可能性,我贸然告诉她此事,她若是承受不住打击,可能会失去腹中孩子,甚至可能会……” “其次,林慕韵腹中的胎儿的确是我的,尽管我跟林慕韵没有任何关系,可孩子却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如果林慕韵反咬一口,说是我强了她,我只会有口难辩……” 郁钧磊接过他的话:“一边是自己唯一的妹妹,一边是自己的丈夫,您不确定林姨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妹妹还是相信自己丈夫的情况下,于是就将此事给隐瞒了下来。” “是的。”江聿白点头:“我当时想着孩子既然没了,林慕韵在失去孩子后安分了下来,她又是清清唯一的亲人,我也就选择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清清若是得知自己的妹妹觊觎自己的丈夫,曾经还怀过自己丈夫的孩子,即便清清相信我,对于她来说,仍旧是难以承受的打击。此事难免会在她心里埋下一根刺,日后成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隔阂。” 每个音节都像针一样刺入林慕清的耳膜,她试图想说“不可能”,却蓦地哑口无言。 铁一般的确凿证据,使得她无法说出“不可能”三个字。 “难怪……”许久之后,林慕清慢慢发出声音,干涩而破碎:“这么多年来,你对阿韵的态度始终冷淡。当年阿韵患上抑郁症,我将她接回家里来照料,你不仅极力反对她住进来,还劝说我送她送去疗养院治疗。” “你以前从不插手清韵艺术学院的事,这些年来却始终为我把关清韵艺术学院的各项合同以及财务收支,我以为你是担心我辛苦,原来你是在防备着阿韵。” 林慕清双手捂住脸,近乎呜咽的抽泣。 “她当年买通医生开出假的抑郁症证明,我将她接回家里照料,反而给了她接近自己亲儿子的机会……” 江聿白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沉重地说:“当年原以为她是失去孩子后没有证据了,这才没有逼迫我离婚。没想到她竟把主意打到了我们的孩子上,害得七七平白遭受了那么多苦楚。” 林慕清在低声抽泣。 江辰然和林慕韵面色如灰。 夏期年脑袋一片空白。 原以为江辰然只是林慕韵的儿子,没想到他也是…江聿白的儿子,与自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郁钧磊与江辰然则是一言不发。 偌大的客厅内空气仿佛凝固。 江辰然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纸页,眸底交织着震惊与慌乱的神情。 “这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是韵姨的孩子?”他望向江聿白和江辰浩,声音弱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江辰浩面无表情地说:“在地上散落的那些资料里面,有一份你和韵姨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表明你们二人的血缘关系高达999以上。” 江辰然失神地从散落的纸张里,找出他口中的亲子鉴定报告。 “这不可能……”看到上面的鉴定结论,江辰然身体微微摇晃,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韵姨,这不是真的,对吗?”他转眼望向林慕韵。 林慕韵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江小少爷,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林女士的儿子,何必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无辜样。” 郁钧磊的声音平静的可怕,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江聿白和林慕清心中引爆。 “辰然真的早就知道了此事?”江聿白艰难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