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自己代入了一下邢野的角度就已经无法承受。 “捂了也疼,很疼。疼的我想要把你揣进兜里,想把你揉碎了再完完整整地拼好。” 邢野用下巴蹭着程沽的耳朵,“阿骨,我爱你。” 程沽抬起头在他的下巴处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我陪你去国外好吗?” 如果去国外短短的两个月可以让邢野少一些噩梦,那这两个月会很值得。 “你想我去?”邢野看着他。 程沽说:“我想陪你去。”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会面临什么,但至少是一份希望。 可以降低噩梦出现频率的希望,他明白经历过这些的邢野或许这一辈子都会应激。 但……至少他想要邢野生活的更轻松一些,对身边事物的敏感度降低。 邢野看着眼前的人,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嗯,这两天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他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程沽的鼻尖,“给我陈仲单的电话,好吗?” “好。”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邢野,“应该回到了,你可以直接打电话过去问问。” 邢野低头看到微信聊天界面上的内容,拨通了语音电话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 陈仲单很快便接了起来,“喂。” “陈队,是我邢野。” “邢队,我刚回到出来买包烟。”陈仲单站在街道上单手撕开烟盒上的透明塑料膜。 知道陈仲单此时是一个人后,邢野直接表明自己这次打电话的意图,“航涛这些年的治疗费用我转给你吧?接下来的治疗费用由我这边出。” 陈仲单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咬着烟说:“不用,我钱还够。这些年孤家寡人的,我钱也花不出去。” 邢野沉思片刻说:“谢谢,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说你都没有照顾航涛的义务,我、” “你也没有,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人,你又有什么义务呢?”陈仲单毫不客气的说:“如果说费航涛是因为你的决策失误变成这样,那你可能还真有点责任和义务。” 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伴随着打火机‘喀’的一声传到邢野的耳朵里。 继而还是陈仲单的声音:“在那场战里,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比你做的更好。真的可以了,邢队。” 他本不打算跟邢野说这些话,但照顾一个战后心理创伤的人真的太苦了。 他不想程沽受这样的苦。 哪怕他说的这些话只能起到一个很轻微的作用,那他也想说。 邢野缓缓吐出一口气,身边所有的人好像都在告诉他无需自责。 可十三条人命的沉重,是无法改变的结局。 “我是他的队长,加上我现在又有这个能力,我想承担他的一切生活开销和治疗费用。” 陈仲单看着自己吐出的烟雾,想到钱或许可以买下邢野心中的愧疚? 126章我腰疼 于是他开口说:“账单我随后发到阿骨的微信上?” “好,我把钱转你卡上,还有辛苦你照顾他,可以花钱请一个好一点的护工我、” “邢队。”陈仲单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口告诉邢野:“他活得很痛苦,心理和生理上都很痛苦。” 邢野握住手机的指尖慢慢开始用力,然后变得泛白。 站在他身边的程沽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可他感受到邢野身上瞬间紧绷的肌肉。 他无声地站在邢野的身后。 “白天里街道喧闹,日常生活中的很多声音他都难以忍受。” “这两年多除了心理的创伤还有幻肢痛,你或许可以在账单中看见大量止疼药和镇定药物。这都是他活得很痛苦的证明。” “他好几次自杀,我每一次将他救回来之后都会问责我自己,我是不是该让他解脱。” 邢野垂在腿边的手因为这句话明显地震了一下。 他怎么会不理解费航涛想解脱的行为呢…… 他太了解了。 很多个坐在书房里的夜晚,他也有过这样的念头。 但他不能。 他的命不是他的,是属于死去的那些战友的。 他连死的资格都不配有。 “阿野……”程沽握住他颤抖不止的手。 陈仲单听见程沽的声音,缓了一下语气说:“或许再下一次,我会选择让他解脱。” 邢野重重地闭上眼睛,“让我跟他说说话……” “那你等会,我现在回去。”他把烟头丢在灭烟筒里,穿过马路来到一栋有些老旧的统建楼前推开一楼的门。 费航涛坐在阳台外看着那零星长出来的花。 陈仲单将手机递到他面前,“邢队的电话,接吗?” 费航涛点点头,他便把手机放在他的耳边:“邢爷,我这才刚回到没多久呢。” 邢野听着他语气这般轻松的与他打招呼,皱着眉清了嗓子:“陈队告诉我了,坐车累吗?” “还行,偶尔坐一下还受的住。你吃晚饭了吗?” ………… 这一次两人的对话像许久未见的老友般,说说笑笑地问候着日常。 在电话挂断前,邢野对他说:“我知道你们最后都在想什么,我会好好的。” 他没有对费航涛说你要好好的,因为他知道费航涛不会好了。 陆宇瑞正在咖啡店里清洗工作。 邢予哲举着手机偶尔假装录小猫的视频,实际镜头总是若有似无的晃过陆宇瑞。 陆笺廓正在饭桌上拿着酒杯,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与女方父母碰杯。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邢予哲发来的视频。 陆笺廓随意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然后将杯子放回桌上。 此时桌子上的胡琍晴毫不在意地坐在陆笺廓身边,低着头无礼地玩着手机。 在酒局散后,胡琍晴把自己的手机放到陆笺廓的面前,“电话号码输一下。” 陆笺廓从西装口袋中拿出自己的名片放到她的手机屏幕上,“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他笑着向她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胡琍晴皱着眉看着那张个人名片,随即抬起头看向离开的陆笺廓,当着双方家长的面大声说:“我对同性恋没兴趣!你不必清高!” 听到这句话的陆笺廓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身对她说:“谢谢。” 谢谢合同上的乙方对他没有兴趣。 他回到车上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落座在后排的陆笺廓打开手机,点开邢予哲发来的视频。 这几个视频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陆宇瑞这几天都没有用那张卡里的钱。 他落寞地看向窗外,慢慢地在后座上睡着了。 短短半个小时的路程,陆笺廓梦到了刚和陆宇瑞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还不知对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陆宇瑞总会乖乖地在租房等他工作结束后回来。 每次回到租房,里面总会飘着一股香甜的奶油味。 以至于陆笺廓总觉得他身上被奶油腌入味了。 那段时间大概是陆宇瑞最有肉的时候了,脸上圆圆的带上点婴儿肥。 梦里他工作结束后回到租房门外,推开门入目的却是一片狼藉。 “陆总,到家了。” 陆笺廓的梦被喊醒了,他看向窗外那套原本的租房已经被他买下。 现在住在这个房子里的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陆宇瑞。 他下车推开门进去,一如既往的空荡。 此时的邢予哲举着手机在酒吧的卡座中,迟迟没有等到陆笺廓的回复。 他对严小军说:“如果笺廓的订婚取消了,你还跟我去玩吗?” “去啊,我假都请好了。你带我过去那你保证开车跟我回来啊?”严小军躺在卡座里偷懒,生怕被李治维抓着。 “肯定啊,我还要回来看着阿野呢。” 严小军一脸鄙夷地看着他:“邢老板这么自律用得着你看?再说了你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你咋看啊?” “你别管,反正我在这里叔叔婶婶就放心。”邢予哲发愁地扔开手机,“喝酒喝酒。” 楼上的邢野洗完澡穿着睡衣来到程沽的房间,开口问:“我还有两套睡衣在二楼的那个房间,是不是后来没收拾啊?” 程沽刚刚洗完澡从里面出来,“小军一开始不知道是我们住的,以为是逃单的客人。那两套睡衣收拾后扔了。” 邢野头发也还湿着,“那改天要多买几套睡衣。” 现在住的地方多了,一个地方放两套的,慢慢睡衣好像都没了。 “一起,我睡衣也不够。”程沽现在这里的这套睡衣换下来就得洗,不然又要从家里带新的过来。 邢野拿着毛巾过去给程沽擦头发,“阿骨。” “嗯?”程沽坐在椅子上。 “没什么,就叫叫你。” 程沽仰着头静静地让他给自己擦头发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今天想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