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环境很嘈杂,程沽看着刑野的眼神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开口说:“是不是做噩梦了?” 程沽的话刚问出口,邢野就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其实他没有做梦,只是刚睡醒就看见程沽这张脸,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掉进梦里。 “没。”邢野摇摇头,顿住。 连续的两个晚上这样睡,他脖子痛的快要断掉。 “怎么的?”本想打个招呼就走的程沽坐到邢野对面的位置上,“你打算以后每天就过来这边睡觉?” 邢野抬手捏了捏脖子,疼的皱起眉头,“今晚没事,想着过来坐会。没想到睡着了。” 此时的邢野还没意识到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他以为自己只是简单地眯了一会儿。 “是那场留下的吗?”程沽问。 如果换个人来问这个问题,邢野会觉得这个人唐突。 但现在问这个问题的人是程沽,是那个耗尽身上所有的子弹和复合牌带着他从地牢里逃出来的人。 (记忆闪回) 邢野握着手上仅剩的尖刀,义无反顾的重新探入地牢。 程沽快速跟在他身后,与他核实信息,“他们在地牢里吗?你身上还有多少子弹?” “你可以回去了。”邢野停下脚步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死在这个战场上,你不必赔上性命。我,邢野。作为鹰眼特种部队队长,请求放弃营救。” 程沽看着他血红的双眼,满身的血腥味。他不清楚刚刚邢野从哪里杀出来,但他清楚现在眼前这个人要去赴死。 他沉着声音对邢野说:“我接到的任务是营救鹰眼,协助你们撤退!” “救?”邢野嗤笑,“哈哈哈哈,救?!回去吧阿骨,不会再有鹰眼了。” 程沽坚定地看着他,“即使只剩你一个,我也要安全把你带回去。” “找到你来时的路,回去吧。就当你从没找到过我。”邢野拒绝程沽的跟随。 “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程沽跟随邢野来到地牢下。 邢野背靠墙体,程沽用复合牌消灭前路的敌人。 近身的邢野用尖刀精准没入他们的心脏、脖颈、太阳穴。 每一刀都用了百分百的力气。 让倒下的人连一丝挣扎都不再有。 从开始到他们来到地牢的中心一路上都在隐藏行踪前进,无敌人的鼻息一刀致命,前进的通道里每隔一段路就铺上一条尸体。 程沽数了数手上的复合牌,他望着邢野这一路以来对敌人的虐杀,“你是要杀光他们吗?” 这是在报仇,如果是,他可以陪着邢野杀进去。 邢野回望程沽,片刻后点点头。 程沽交给他一把枪,“子弹257发,留两发。” 邢野的理智被留两发这三个字拉了回来,他看着面前的程沽。 是这样好的军人,犹如他以前那般血气方刚。 他不应该让程沽深陷在这里。 这底下的北国军正处于兴奋的时候,他们嘴里欢呼着程沽听不懂的语言。 只有邢野知道,他们在兴奋什么,在欢呼什么。 “枪给我,你用什么?”邢野变回程沽认真的那个冷静克制的邢队。 “我有复合牌和4枚手榴弹,还有匕首。” 邢野如鹰的眼神扫视这个大牢中心,最后用异常冷静地声音与程沽商量打法。 四枚手榴弹为他们开路,邢野的每一个子弹都埋进敌人致命的处。 程沽手上的复合牌用力一甩,沾染到牌上毒素的人先是全身麻痹后窒息而亡。 复合牌逐渐耗尽,程沽近身搏斗用匕首与剩下的人厮杀。 邢野在最后剩下的10枚子弹时,收起了枪。 他将腰间的尖刀重新握在手上,用地上的尸体当肉盾挡下剩余那几人扫射过来的子弹。 程沽摸到地上的复合牌,用力往他们撤退的方向甩去。 邢野在他们倒下时上前狠狠地补刀。 他跪在淌满血水,满是血腥味的地牢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程沽从地上捡起枪和一梭子弹,来到邢野身边:“邢队,走了!” 邢野的手臂上有许许多多的擦伤,血一丝丝的往外冒。 他用刀带断了地上三人的脖子,让他们头骨分离却依旧无法解恨。 因为他的恨不在战场,不在敌人。 而是在于自己背后的那双手! 程沽从后面用手拢着他,“走吧,我们报仇了。” 邢野喉咙里发出难掩的痛苦声,最后在程沽的手臂上留下来深深的牙印。 泪水滴在地上混进敌人的血里,从此邢野被这个地方,这处地牢所囚禁。 他咬着程沽的手臂不再让身体里无法承受的悲痛流露出来。 (记忆消退) “是。”邢野没有隐瞒,“所以后来退伍了。” 程沽听完后开始沉默。 沉默到邢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程沽又开口:“楼上的房间,上去看看吗?” 总是在卡座睡也不是一回事。 “不了,安静的环境睡不着。”邢野拒绝他的好意。 失去战友的痛,程沽只体会过一次。 他没办法劝邢野走出来,因为邢野失去的是不仅是几个,而是他带领的一整支小队。 充满硝烟的战场总会在每个军人的身上留下点什么。 在邢野身上留下的,是未尽的、绵延而漫长的苦痛。 程沽看了看时间,“回去吗?时间不早了。” 这时,邢野看时间。 凌晨两点三十二分。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眯了一会儿,结果却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 “嗯,你……下班了?” “我一般忙完手头上的账单就走,店里的其它事情小军照看。” 两人开始往外走,程沽向前台打招呼,“把24号的酒存起。” 邢野站在前台买单,程沽回头说,“走吧。大会员免开台费。” 严小军在外面抽烟,听到这话连忙进来看看是谁。 看到时邢野他说,“对啊!而且你那桌本来就没什么人坐。别付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行,那以后你俩来喝咖啡,也给你们来免单得了。” 程沽走出酒吧门口,“那你可亏大了,我们两个人,你一个。” 钓鱼 到家的邢野决定做一个实验,他在自己的卧室里用音响和喇叭模仿了酒吧场景里那种嘈杂哄闹的声音。 尝试让自己放轻松躺在床上进入睡眠。 半小时后,邢野睁开清明的双眼,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他由躺着改成坐着,半小时后依旧是没有任何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在酒吧的卡座上可以那么快的入睡。 因为红酒? 邢野起身去客厅的酒柜里拿上红酒,走到岛台旁把红酒倒进杯里。 轻轻摇晃后,邢野仰头喝下。 房间里不行,他决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在几种变化的试验下,邢野越来越精神。 最后他轻轻叹气,放弃了。 折腾了一天的程沽到家洗完澡后毫无睡意。 他拿起手机刷今天的朋友圈,看到曾经的战友狙击手刘宁骁发了一条朋友圈,“我们会再见。” 重要的不是这个文案,也不是这个发朋友圈的人。 而是程沽看见配文下的图片有陈仲单,他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看向镜头,拢着身旁的人对着镜头笑。 看起来跟两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程沽退出朋友圈在床上翻了个身,点开邢野的聊天框,“今晚还睡吗?” 邢野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条几秒前收到的信息,“?” 其实程沽是想问,邢野睡不着的时候都会干什么,“要去钓鱼吗?” “?”邢野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两条信息,“你有事?” “我估摸着你睡不着。我们不如去钓鱼?”程沽说。 邢野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去哪里钓?” “我上个月来这边的时候看见东边有一个可以垂钓的水库。” “你也睡不着?” “不想睡,你可以认为我喜欢半夜钓鱼。” “我没有竿。” 程沽从床上起来,打开厨房的灯,对着厨房里放置里的一堆鱼竿拍照问:“走吗?” “现在?”邢野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 “你住哪层?我在楼下停车场等你?” “十八层,你几楼?” “十六,那我收拾一下,十分钟之后停车场等。” 程沽的一时兴起,邢野的长夜难熬无事可做,让两人在半小时后坐在水库的垂钓台上。 邢野看着程沽熟练地拌饵料,两人坐的不远。 “给你,鱼饵。”程沽站起来帮邢野弄鱼竿。 邢野看着他的动作,在心里大致地学一遍:“你经常钓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