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连尚维随手把烟丢在地上走过去把一旁的秦时隅挤开。 他双手捧着顾辰洋的脸揉捏,“你小时候肉嘟嘟的,你这脸我一点没想起来,不过你这眼睛还是这么大这么亮!” 顾辰洋傲娇地嗯了一声,“你骗了我。我们逃出去之后你没有来找我,你也没有和我做好朋友,你答应给我的奶糖也没有给我。我都记得。” 小时候的顾辰洋没有朋友。 那一次绑架顾辰洋和连尚维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被关在了一起,被绑之前顾辰洋刚刚得到管家奖励的一包奶糖。 在那昏暗不见光日的铁皮房里,顾辰洋分给连尚维6颗糖。 要知道,他小时候拿到一包糖果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一包糖十颗,连尚维吃了六颗。 这是顾辰洋交朋友最大的诚意了。 连尚维捧起顾辰洋的脸,“我找你了!你说你叫洋洋,我上哪找一个洋洋的人?” “居然这样还能遇到你,太不可思议了。” “还我糖,六颗。”顾辰洋伸出手比出一个六。 秦时隅半眯着眼,“你的手差不多该从我准oga的脸上放下来了吧?” 连尚维忍不住再揉搓一下才松开手,兴奋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被绑架过?他小时候肉嘟嘟的可爱透了,现在一点没看出来小时候的影子。” “小时候那次能逃出来,全靠他天天哭,我和另一个拆门的声音都是被他哭声盖过去的。” “好了,”秦时隅没心情听他过去的这些往事,“你代驾到了,赶紧走吧。” 连尚维被赶走前回头喊:“洋洋,明天我找你玩。” “还我糖,六颗。”顾辰洋歪着头在车窗上,小声地说。 秦时隅抽完最后一口烟上车。 代驾启动车。 顾辰洋把头缩回来关上车窗,车内的冷空调很足,“连连他到底记不记得要还我糖?” “别在这连连洋洋的了,”秦时隅见他喝醉的样子,“他叫连尚维。” “连连。”顾辰洋转过头盯着秦时隅的手环,“他说我给他糖吃,他就和我做朋友。” “他骗人。” “我那时候想用糖果换一个朋友。” “后来我没有糖果了,也没有换到朋友。” “连连说出去之后一定会找我,也会给我很多糖果。” “骗人,我在家门口等了三个月,每天都等。” “管家说没有人找我,也没有人寄糖果给我。” “连连撒谎了。” “他骗了我。” “我等了他三个月。” ………… 秦时隅闭着眼靠在后枕。 喝醉的顾辰洋一路都在自言自语地说话——是他习惯的自言自语。 在车即将抵达秦家大门时, “他明天会给你还奶糖,六颗。”秦时隅闭着眼回应他。 一直盯着他手环的顾辰洋眼神缓缓地往上看,“居然有人和我说话。” 秦时隅终于舍得调整自己的手环,档位降低:“为什么是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我就被管家带去浅湾庭住。”顾辰洋用鼻子贴着秦时隅的肩膀,“好难受。” 车停在秦家南边的车库。 秦时隅下车牵着顾辰洋的手往主楼走,“过了最开始的三天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难受,现在就很难受。”顾辰洋眼眶红红的。 平时生活中大大咧咧,笑嘻嘻的他总会在喝醉之后难受想哭。 再者这几天信息素明显波动不稳定让他情绪起伏变化也大。 秦时隅牵着站在门口换鞋,“刚刚在包厢里不是还玩的很开心吗?回到这里就不开心了?” “没有,”顾辰洋头晕,他摸着墙边蹲在换鞋,“我应该开心。但我想哭,又不是开心的想哭。” “我喝了酒是想哭。” “一定是梁亦奇给我买假酒喝。” 喝假酒 秦时隅蹲下身子,很温柔地看顾辰洋委屈的表情:“梁亦奇给你买假酒喝了?” “没有,”换好鞋子的顾辰洋扶着墙角站起来,“我喝醉了,他们说醉酒之后可以污蔑人。” 秦时隅也站起来,低沉地笑出声,“有多醉?能自己上楼梯吗?” “你不能像刚刚那样牵着我吗?”顾辰洋手心向上,“请你牵牵我。” 双手的掌心并在一起——很乖。 秦时隅笑着牵住他的手,喝醉之后是不是会换人格——这么可爱。 顾辰洋伸手帮他调节手环档位,“回家了可以调节低一点,不会影响别人的。” “只会便宜了我。” “原来你也知道只会便宜了你?”秦时隅推开卧室的门。 顾辰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要去洗澡了,洗完了我能来和你一起睡。” “我们的联姻信息已经发了。” “我们迟早也会睡在一起的。” “所以秦时隅,”他的语气故意装的很成熟,“我们早点睡在一起,早点习惯吧。” 秦时隅站在卧室里回过身,看着他刻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话。 话说完了,顾辰洋摸着墙慢慢往次卧走,他自言自语地说:“秦时隅的真大。” 他是想到今天中午睡觉看到的那一大包东西。 已经垂下眼眸准备去拿衣服洗澡的秦时隅,脚下一怔:“???” 他倒是没看出来接个吻脸红大半天的顾辰洋会说出这些话。 顾辰洋摸回到次卧,衣柜空空如也…… “梁亦奇、一定是给我喝了假酒。” “要不然为什么我衣柜里的衣服都隐身了……” 他靠在衣柜门上缓缓下蹲,“秦时隅——” “秦时隅——” “秦时隅——” “喊魂呢?”秦时隅出现在次卧,他站在门口处打开房间的灯,“回房间都不会开灯了?” “秦时隅——我的衣服隐身了,你没喝到假酒,你能不能帮我找找衣服。” “下次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一定也会帮你的。” 顾辰洋蹲在衣柜前,眼神迷离地看向门口。 秦时隅走进去把人牵起来,“佣人把你的东西收拾去我的房间里了。” “为什么是你的房间?”顾辰洋低头眼神再次停留在秦时隅的手环上,“我是你的准oga,等结婚了你的房间也是我的房间,对么?” “所以你现在可以改口喊我们的房间。” “你说的嘛,提前习惯。提前适应。” 秦时隅带着他到衣柜前面找衣服,“虽然你平时的话也不少,但喝了假酒的你话真不是一般的多。” “不喜欢啊?”顾辰洋仰头看他,“可惜,就算你不喜欢你也得和我在一起。” “我在休息间里听到了。” “你要做继承人,你不自由,所以你让你哥哥秦瑾熙自由。” “好巧哦,我们都不自由。” 秦时隅用指腹抚着他发红的眼眉,“是啊,我们都不自由,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顾辰洋眼泪毫无预兆的滑到秦时隅的指腹,“至少我现在不孤独。” 虽然目前和秦时隅的关系算不上好,但在秦家他不会感到孤独。 不像在顾家。 二百八十六平方米的家空旷和孤独感能包围整个世界。 “你会孤独吗?秦时隅。” “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有朋友,唯独自己没有的那种孤独感你会有吗?” 秦时隅视线停留在他眼尾的那一颗泪珠上,“我哥刚被送去国外的时候会有。但那种孤独感应该和你不一样。” “好吧。”顾辰洋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如果以后你还觉得孤独,我陪你呗?” “说不定负负就得正了呢。” 秦时隅拉开另一半衣柜门,“你的衣服不是隐身了,是闪现到这里了。” 顾辰洋看向衣柜,“以后再也不喝假酒了。” 他伸出手扯下睡衣,衣架留在衣柜的杆子上。 “去哪里?”秦时隅看着他拿衣服,一步一步脚跺地板,郑重地走每一步。 “我去洗澡,洗完澡我就回来会让你一起提前习惯、提前适应!” 他乱七八糟地走到走廊的浴室。 秦时隅走到门口看他,“别锁门。” 顾辰洋拉着门把手站在里面,“我不是笨蛋,这个锁我会开。” “我知道,但喝醉了洗澡别锁门,我怕你死在里面。” 虽然秦时隅知道他顶多在里面摔跤。 顾辰洋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虽然你说话很毒,但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 “听话。” “不关就不关。” 秦时隅的意思是让他不锁门,但他曲解成了不关门? 于是浴室的门虚掩着,他在里面慢慢吞吞地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