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人监视我,我不喜欢。”顾辰洋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你占有欲太强了我不喜欢。” 身外之物 秦时隅抬起头看着他,“还有呢?” “我要自由,秦时隅。”顾辰洋低下头,手机屏幕是暗的。 在被彻底标记后,想要离开这里的心达到了顶峰,一如当初想要离开顾家那般强烈。 秦时隅在他沉默的时间里,依旧没停下手上喂到他嘴边的粥。 三天后, 顾辰洋才从房间里出来,秦时隅在早上已经去公司了。 桌面依旧如之前一般温着早餐,可他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便转开视线。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被关上,阳光穿透玻璃落到沙发上。 顾辰洋抱着被佣人送过来的红烧鱼躺在沙上面,“红烧鱼,难为你跟着我也没有了自由。” 他的手放在红烧鱼身上来回摸,神情里全是落寞。 梁亦奇这些天发过来的信息他也是挑着回复。 出门能去的地方不多,十点之前要回家。 这两个条件让顾辰洋丧失出门的欲望,他低落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红烧鱼,你会不会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好没意思?” 叮咚—— 门铃响了。 顾辰洋抱着红烧鱼从沙发上坐起,“谁啊?” 难道秦时隅的家有朋友会过来找吗? 没有听到回复,他抱着猫往门口走,“谁啊?” “是鬼~~”梁亦奇站在门外做鬼脸。 顾辰洋听出他的声线,推开门歪头看,“你怎么会过来?” “无聊啊。我跟我爸妈休了两周的年假,腺体摘除手术预约了下周一,到时候你陪我?” 梁亦奇边说边往里走。 “换鞋,你要踩脏秦时隅的地毯了。”顾辰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地上,“你快过来把鞋子换上。” “秦二少这么有钱,换不起一块地毯吗?”梁亦奇只能回到门口处换鞋。 这句话莫名其妙让顾辰洋想到三天前卧室那块消失的地毯,小声反驳说:“有钱也不是拿来浪费的啊。” “感觉怎么样啊?”梁亦奇换完鞋后好奇地看着他,“被标记之后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就好累。”顾辰洋回到沙发躺下,“你真的要去做那个手术啊?你的另一半做吗?” “我先做。”梁亦奇打量这空阔的客厅,“浪费了这么大的地方,好空。” “要不过几年等技术成熟一些再做?”顾辰洋情绪原本就不高,现在面对梁亦奇的决定,他不得不担心。 梁亦奇转了一圈回到沙发前坐下,“我已经决定了,至于要承担的后果我已经考虑好了。” “反倒是你,看起来跟外面被晒蔫的草一样,”他伸手摸了躺在顾辰洋怀里的红烧鱼,“反正你也喜欢秦二少,不然你就别折腾了。” “秦家这家大业大的,被顾家坑一点就坑一点。最重要是开心不是么?” “那些利益都是身外之物。” 顾辰洋摇摇头,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也分不清自己想离开究竟是因为不想秦时隅被顾家牵制,还是自己想要获得自由。 “算了,你不想听就不说嘛。”梁亦奇提议,“要不我们去蹦极吧?或者去世清咏吧?” 顾辰洋现在连去‘充电’的力气也没有,“电量耗尽了,一点点都不想动。” “那我背你。”梁亦奇蹲在沙发边,背靠着他,“上来吧。” 顾辰洋侧头看着梁亦奇同自己一般瘦弱的背影,有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原以为他是不忍,结果他放开红烧鱼起身重重往梁亦奇身上压,“可以背着我走快一点吗?不然我就要关机了。” 梁亦奇憋红了脸,双手撑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不行,压死我了。” 顾辰洋这才终于露出一点笑容,“那你扶着我吧~” “喳!”梁亦奇站起来学着太监的模样把手放在他身旁,“请皇上扶住老奴的手。” 顾辰洋站在围栏里,工作人员正在为他系安全绳,远处林木葱郁。 看着远处的他思绪越飘越远。 围栏的铁门被工作人员推开,“顾少爷,好了。” 一旁的梁亦奇依旧瑟瑟发抖,不过好在这次顾辰洋并没有要求让他跟着跳。 顾辰洋蹦极的画面被实时转播在秦时隅的电脑上。 从蹦极台落下一次又一次,顾辰洋随着飘荡的手无力垂在空中。 “人撤了吧。”秦时隅退出了画面。 收到命令的保镖集体回到一辆黑色的suv中。 正在空中荡的顾辰洋看到那辆车的离开,好看的眸子只是安静地垂下,眼里的悲伤像巨浪涌现。 蹦极结束后, 顾辰洋像一个永动机似的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十米跳台一次次落下。 坐在岸边的梁亦奇已然失去替他数次数的兴致,他看着顾辰洋每一次面无表情地落下:为什么这一次这么久都没能好。 确实。 这一次顾辰洋很努力也没有将自己哄好,反倒在哄自己的这个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地红了眼眶。 不断发酵的情绪让心中对秦时隅的爱意也变得委屈起来。 晚上十点前,顾辰洋被梁亦奇送回到大平层的门前。 梁亦奇停下车,“辰洋,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自由和爱情,你选什么?”顾辰洋侧着头看梁亦奇,“这道题比我高中做过的所有数学题都要难。” 他低落地说,“我不会做。” “如果爱情让我难过,那我一定选择自由。”梁亦奇伸出手,“但自由对你来说太难了,所以麻烦辰洋选择爱情。” “不要去管秦二少要面临什么,alpha有他们处理事情的能力。” “好好睡一觉,明天将会是快乐的一天好吗?” 顾辰洋在梁亦奇这短短几句话里,红了眼眶,“谢谢亦奇。” “不客气,你是最厉害的顾辰洋。”梁亦奇笑着看他下车离去。 秦时隅坐在客厅里,这三天积累下来的工作让他端着电脑坐在阳台外。 顾辰洋进门换鞋时看见他,“我在十点之前回来了。” “吃过饭了没?”秦时隅合起电脑。 “难道你的保镖今天没有给你汇报吗?”顾辰洋埋头往里走。 现在的他浑身都带着刺,让秦时隅靠不近半分。 以后就自由了 顾辰洋意识到话语刺耳,他低头往卧室继续走。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客厅外敲键盘的声音间接性响起。 初次永久标记让他的内心不自觉地想要寻找有关alpha信息素的物件。 顾辰洋忍着内心的渴望,眼神却紧紧盯着身旁那只枕头。 秦时隅处理完工作后将电脑放回书房,经过卧室时,他听见里面传出闷闷的抽泣声。 他停下脚步往里看,顾辰洋躲在被子里,床上鼓起一大坨。 确认抽泣声是从里面传出后,秦时隅随手将电脑放在电视柜上。 被窝里默默哭泣的顾辰洋听到秦时隅进来的脚步声,他用手抹掉眼泪,自我调节般深吸一口气。 “顾辰洋。”秦时隅没有掀开他的被子,他目光放在被子隆起的这一坨上。 “嗯。”顾辰洋在被窝里,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回应,“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秦时隅眼神里带上了哀伤。 顾辰洋大声地吸鼻子,“反正对不起,我要睡觉了。” 秦时隅垂下目光,那天晚上顾辰洋睡好离开他的那句话在此时浮现脑海。 自由罢了。 爱意在这一刻战胜了他所有的占有欲,“谈谈吧,顾辰洋。” “谈什么?我要的你又不肯给我。”顾辰洋翻身背对着他,不想沟通和交流。 秦时隅慢慢扯下他的被子,“顾辰洋,我想我们需要一次有效沟通。” “好。”顾辰洋起身坐起来,“秦时隅,我要自由。我不想被管着不想被监视着,我也不想、”他眼神有过片刻心虚,“我也不想和你住在一起。”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必要条件吗?”秦时隅看着他的眼睛,“必须要给你,你才会快乐吗?” 他看着顾辰洋湿润通红的双眼,从前他哭是因为顾家的管束或者在顾家受到委屈。 今天他躲在被子里哭,是因为自己的爱给了顾辰洋委屈。 “是。”顾辰洋红着眼眶,“必须的,你给吗?” “给。”秦时隅看着他瞬间让泪水充盈的眼睛,“别哭了。” 他看着顾辰洋的眼睛,很轻很轻地开口,“这天高海阔的自由,我秦时隅给你了。” 他用掌心覆盖在顾辰洋的发顶,温柔却带着力量:“我们之间是联姻,退婚这件事不可能。” “如果你不喜欢住在这里,可以选择搬出去。我们往后保持联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