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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页(第1页)

他举了个例子:“就像现在,我猜程别肆今天打的是蓝色领带,我说中了,难道就代表程总提前跟我说过他的领带是什么颜色?”  “……”警官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谈既望忍不住笑了:“我猜中了。”  “确实。”还真的是蓝色领带。  谈既望道:“这就是经验。况且,程别肆在生意场上的名声很响亮,他完全没必要根据内幕信息做生意,图什么呢?”  “听起来你很崇拜他。”  谈既望不置可否:“很多人都崇拜他。”  不过别人崇拜的是做生意的能力,他的崇拜嘛……大概是在这么多任情人里,程别肆是最疼他,最让他舒服的那个,只是偶尔做得激烈一点儿。  “……”  手续办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北京冬日的天光在这个时辰已经开始转暗,灰白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方。  把人带出来并不代表这个案子就结束了,谈维庸愁绪未散,把车停在路边,亲自去接了人。谈既望慢慢腾腾从侦支队大门走出来——  青年的外套搭在肩膀上,里面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方那根红绳的一小段。他大约是没来得及打理自己,衬衫上有些褶皱,衣服不算齐整,整个人似乎怏怏的。  毛茸茸的头发还在风中摇曳。  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可怜巴巴,谈维庸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弟弟。这么委屈,还不知道因为挑食饿了多久,受了多少委屈,要是警察问话太严肃,说不定也被吓得不轻。  他几步迎上去,在谈既望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青年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耳尖,伸手捧起他的脸颊。  “来,我看看。”  “大哥?”谈既望被谈维庸捧着脸颊,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他任由大哥翻来覆去地看他的状态,像小时候身体不好,偷偷出去玩,回来被检查有没有生病受伤一样,乖乖站着不动。  谈维庸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精神状态确实还好,才松开手,转而把他肩上那件快掉下去的外套拎起来重新搭好。  “走,回家。”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哈哈哈各怀鬼胎  彼时程别肆正坐在经侦支队二楼那间审讯室里,面前搁着白开水,桌对面的警官换了好几个,问的问题翻来覆去还是那几样。  行贿,内幕交易,泄露草案。  多轮间断审讯已经进行了大约十三个小时,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程别肆没有不耐烦,冷峻的脸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一条一条地答,反复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下午四点钟,负责问话的警察又换为了最开始的人,相似的问题,一致的答案,警官口干舌燥,抹了把脸示意中场休息:“对了程先生,忘了告诉你。”  程别肆撩起眼眸:“什么?”  警官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那个朋友,谈既望,今天下午已经走程序出去了。”  程别肆问:“是普通证人身份?”  “对。”  警官道:“没有意外的话不会再传讯。”他顿了顿,心知这桩案件的源头,又补了一句:“如果48小时内没有立案或新的进展,按照规定,程先生您也可以离开。”  但离开归离开,调查还是会进行。  陆为昇的处境依旧紧张。  程别肆点了下头,轻轻摩挲着手指,神色显然放松了不少。警官看着他,心想这朋友关系还真是铁。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记录本合上,准备去休息,刚打开门——  身后传来男人冷淡低沉的声音。  “我想见调查组组长。”  “……”  背后是冰冷的经侦局大门,主楼门前国旗高悬,在腊月的寒风里翻卷鲜亮红色,庄严肃穆。程别肆按亮屏幕,手机只剩下最后15的电量,未读讯息几乎堆满整个锁屏界面。  最顶上的是谈既望的名字。  程别肆唇角扯起一抹笑,像一阵风,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划开消息回复,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接通:“陆主任。”  “叫什么……陆主任?”陆为昇闻言,呵呵笑着复述了一遍,随即叹了口气,声音略有些疲惫:“这几天真是,审查组的人轮番上阵,我祖宗十八代都要被问干净了。”  “不过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  “我说国家法律会给我公道的。”  他说着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倒是你,别肆啊,我听说你还被押了两天?怎么样,经侦局的茶水好不好喝?”  陆为昇今年堪堪三十多岁,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立正身心,处事却圆滑,打一口好官腔。程别肆耐着性子听了他两句废话,半途打断,直入主题,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陆为昇似乎也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姿态,两个人的呼吸声隔着听筒交错,沉默了一会儿。冬夜的风从程别肆耳边掠过去,把远处马路上零星的车鸣声裹成模糊的一团。  然后程别肆听见陆为昇笑了一声,从胸腔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才终于松开的畅快。  “还能怎么样?”  “放心。”陆为昇说:“翻了。”  “……”  他又说:“我已经知道举报人是谁了。”  程别肆轻嗤:“我也知道内鬼是谁了。”  十几个小时的间断问询,新的“证据文件”拿出来,水鬼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头。两个人互不掺杂,默认各自处理各自的。  陆为昇的笑声伴着风,最后放下官腔,毫无顾忌调侃道:“怪不得要把你带进来呢,我们俩要是有一个坏的,不就是妥妥的官商勾结?”  程别肆不置可否:“谨言慎行。”  “……”  2017年年底的气候异常地差,偶有几场局部落雪,也很快在地面消融。冷空气过境,雾霾和大风交替出现,北京似乎浸在了彻骨的干冷之中。  陆为昇的事翻过篇来,程别肆的电话挂断不过半日,这位年轻主任就亲自挑了个清静饭庄,说要给程别肆和谈家兄弟当面赔个不是。  程别肆好说,朋友不至于太计较。  但谈既望可是实打实地无辜受了牵连。宝贝弟弟牵扯进这桩案子,谈维庸也是殚精竭虑在市监委出了力,三方一起筹谋才让陆为昇清清白白出来,短短几天迅速翻了案。  于情于理,道谢道歉得一起来。  诚意为先。  谈维庸带着谈既望进门时,陆为昇和程别肆两个人都站起身来迎,谈维庸面色如常,淡笑着和陆为昇寒暄。  谈既望今天罕见地穿了浅藕色,衣领上还挂着两个毛绒球,被打扮成粉粉嫩嫩的小少爷,缩在谈维庸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朝程别肆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口型问他:没事吧?  程别肆微微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他还是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才转向谈维庸,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谈总。”  “别肆。”谈维庸点了点头。  四个人一起落座。饭桌上的菜都是家常菜,新鲜食材,名厨操刀,配的茶是程别肆名下茶庄里刚送来的单枞乌龙,做足了准备,诚意十足。  陆为昇亲自给三人续了茶,白瓷杯中茶汤澄澈,香气清冽。他端杯,先敬向谈维庸,后敬了程别肆:“这次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们,实在对不住。”  “谈总,既望年纪小,在里面受委屈了。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天这顿便饭,就权当赔罪。往后有用得着我的,谈总尽管开口。”  开口归开口,办不办是另一回事。  “哪里话?”谈维庸顺着应下,脸上带笑,端杯与他碰了碰,温声道:“误会一场而已,陆主任客气了。再说家里小孩成天胡闹,这回把他抓进去涨个教训也好。”  陆为昇刚刚翻案,还在风口上,桌上的饮品不是茶就是果汁。谈既望乖乖抱玻璃杯,咬着吸管喝枇杷汁,闻言抬起头,笑吟吟地说:“没事儿,陆主任,我又没真吃苦头。”  “也就耽误了我两天打牌。”  谈既望没心没肺,陆为昇哭笑不得,面对年纪比他小了将近十岁的小孩子,声音不由自主地柔了柔:“哎呀,我倒不会打牌,回头程总陪你玩玩,成不成?”  谈既望目光瞥向程别肆,露出虎牙尖:“好啊好啊。”他正想着怎么借这件事发挥呢,狠狠和程别肆撒一回娇抱怨两句,说不定能把他之前心心念念的那套房子捞过来。  程别肆给他添了果汁:“我陪你打。”  谈维庸轻斥:“天天就知道玩儿。”  “小孩子嘛,爱玩是天性。”  陆为昇打了个圆场。  饭桌上一时其乐融融,几个人端着笑聊闲天,谈既望被陆为昇哄着说了几句俏皮话,气氛热起来,水面被抚平了波褶,表面是宾主尽欢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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