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要喝咖啡,一会儿跑去捏窗台上的多肉,一会儿嫌空调太热,一会儿又嫌椅子太硬。 一旦开始干活就哪哪都不舒服。 更折磨人的是,他只要一低头看那些数字,脑子里就忍不住开始走神。想到下周林向煜组的那个局,听说要叫好几个好久没见的老同学,也不知道有没有意思。 再接着他又开始琢磨吃什么,公司附近那家潮汕牛肉火锅好像还不错,但一个人吃火锅未免也太凄凉了…… 就这么想东想西快二十分钟,才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回账本上,一看页码,还是刚才那一页。 郑经理抱着厚厚一沓补充材料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位祖宗正盘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条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机举在脸前,屏幕上的消消乐正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郑经理想假装没看见,又觉得好歹是个领导,得给点面子提醒一下,于是咳嗽了一声。 谈既望闻声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被当场抓包的心虚,反而十分自然地朝郑经理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尖:“郑经理来了?辛苦辛苦,放下吧,我这就看。” 少爷,你真的有在看吗? 像是为了印证郑经理的想法,谈既望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看,发现是谈从章发来的消息:【今天至少把前两个季度看完,我对你要求不高,别告诉我这点儿工作量你都完不成。】 谈既望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有种被远程监控的窒息感。他咬着后槽牙打字回过去:【知道了,正在看。】 他不知道谈从章是怎么做到飞机落地就查他公司的账,熬夜写了一晚上批注也想不明白,看个账本而已,多简单的事,怎么会有人能从天亮看到天黑? 谈既望就能。 等到他终于把所有乱账理清,深深地吐了口气瘫在椅子里,才慢慢回过神来,看了眼桌上的时间,晚上七点半。 窗外巍峨大楼的霓虹已经递次亮了起来,璀璨的楼体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模糊的光。谈既望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报表本,旁边放着没喝完的冰咖啡。 他拿起手机,对准桌面拍了张照片。随后点开朋友圈,配了一行字发出去卖惨:【干一整天了,饭都没来得及吃。招聘s我看账的,心疼我的人请自觉应聘。】 发送。 评论和点赞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林向煜风马牛不相及 正如风马牛不相及,他们之间没有定下任何书面条款,也没有约定俗成的模式,连关系的开始与结束界限都模糊不清,于是所有脱离身体关系的相处,其实都在意料之外的范畴内。 但程别肆不介意这种“意料之外”。 帮谈既望一些忙也好,送他礼物带他吃饭满足他的小愿望,或者以“哥哥”的身份多疼爱他一些也好,都是程别肆认为可控的关系附属事件,没什么可值得置喙的。 程别肆只拢着他的手,笑了笑。 “应该疼你。” 菜是提前做好端上来的,摆盘精致却不繁复,道道都合谈既望的口味。他确实饿了,难得安静地吃了好一会儿,嘴巴几乎没怎么停过。 程别肆坐在对面,偶尔动一下筷子,大多时候都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喝,目光落在谈既望身上,看他脸颊鼓起来嚼嚼嚼,像只仓鼠一样,心里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