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了好几天。 咬咬牙决定再争取一次。 “……” 谈既望从林向煜那边听说了卫庭项目线上没谈成的消息,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只是个递话的,生意做不做得了是这些生意人自己的事。 没曾想隔天就收到了卫庭送来的礼。 是一对汝窑天青釉的茶盏。 开箱的时候谈既望正在沙发上躺着刷手机,助理把箱子捧进来放在茶几上,他歪头看了一眼,也没多在意,随口说了一句“放着吧”。等他刷完一条短视频,慢腾腾地坐起来拆开,才真正看清楚了里头的东西。 釉色温润,天青泛着淡淡的粉光。 谈既望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但毕竟从小在谈家长大,好东西见得不少,一眼就能认出这绝非市面上那些仿古的新货。 他拿起来翻到底部看了看,款识对得上,品相也几乎完美,是正经的宋瓷。汝窑的东西,存世量本来就少,品相这么好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谈既望拍了张照片到小群里。 【漂亮,卫二手笔不小。】 林向煜过了两分钟,也发群里一张照片:【这不,给我也送了份礼,说是谢谢我那天带他玩。】 【还说要请个饭吃,你去不去?】 两个人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很快话题就歪到了天南海北,谈既望说想去海边冲个浪,林向煜问他新买的机车帅不帅,各说各的,互不搭腔。 许羿洲打完电话看消息,连翻了好几分钟才翻到他们俩最初说的话题,发了一句:【卫庭包了我在顺义那个庄子,三天,还充了不少会员款。】 谈既望饶有兴趣:【充多少?】 许羿洲:【三百个。】 这下事情开始变得有点人情世故那味儿了。卫庭送谈既望和林向煜礼物都有借口,和他俩一起玩的许羿洲怎么办?包他的庄园,正好请人到许羿洲的场子玩。 非常端水,十分敞亮。 林向煜发了个:【?】 【我听说那个项目不是没成吗?没成到处搞人情是怎么个意思?】林向煜隔了一会儿,连发好几个表情包:【他踏马不会是在拿我们谈小三打程别肆的窝吧?!】 许羿洲:【没提程总。】 【就说请吃个饭什么的。】 谈既望:【挺聪明。】 林向煜:【好心机。】 给他们俩送礼,包许羿洲的场子,三条线同时铺开,面面俱到,为的就是铺一条路出来。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最终要看程别肆能不能被他请来,但即便程别肆不来,卫庭也已经把谈既望这边的关系夯结实了,往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完全不亏。 谈既望对卫庭左右逢源这一套完全没恶感,反而觉得对方目标性强,放得开,做事也没惹他烦,挺有意思一个人。于是发:【反正我去了,我要去玩,你们呢?】 林向煜:【陛下去,臣也去了。】 许羿洲:【闲着也是闲着,陪你。】 沈况是这个群里唯一没被卫庭邀请的人,但这件事怪不到卫庭头上,也不是他狗眼看人低。 一来沈况不是生意人,也不是谈既望这种少爷,和圈内联系实在太少,线上联系只有学校官方渠道,打过去为这种私事难免显得不礼貌。 二来沈况这人低调得过分,一年到头泡在学校里,除了谈既望他们几个,外头的人连他长什么样都未必清楚,卫庭想送人情也送不到他头上。 谈既望看到沈况在群里半天没冒泡,直接艾特了他:【沈老师,后天顺义走不走?】 沈况隔了一会儿才回。 【不凑巧,最近期中考试呢。】 【哦,】期中考试大工程,沈况这么说是指定去不了了,谈既望趴在沙发上打字:【那等你忙完我们再约其他的玩。】 顺手拍了拍他,显示: “望”拍了拍“沈况”,智商-1 谈既望“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有点儿不高兴了:【你不是一直是默认吗?什么时候改的拍一拍?不行,你还给我。】 【……】沈况:【再拍拍。】 谈既望又拍了拍他。 “望”拍了拍“沈况”,智商+1000 谈既望满意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最近在家老老实实待了两天。 白天阿妈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谈既望吃得腮帮子鼓鼓,阿妈就在旁边看着笑,给他添汤夹菜,嘴上念叨着让他多穿点多吃点少熬夜。 晚上他就窝在房间或客厅沙发里打游戏,偶尔接两个电话,都是不知道哪儿来的狐朋狗友叫局,谈既望都一一推了。 谈维庸出差的藤萝系甲 卫庭包场的庄子离顺义温榆河不远,从京承高速下来,十来分钟就能到,许羿洲当初拿这块地的时候费了不少心思,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两年才建起来。 庄子占地不小,前院是仿古的园林格局,回廊曲折,太湖石错落有致。后院则是一片开阔的草坪,挨着河岸修了一排木栈道,站在上面能看见对岸成片的杨树林。 春秋两季来玩最舒适。 谈既望到的时候,林向煜正站在湖边上,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鱼竿钓鱼,见谈既望悠闲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轻“啧”了一声。 “哎呦,谈既望。你这身打扮是怎么个事儿?这是来度假还是来相亲的?” 谈既望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里面那根红绳的一小段,下头是条深色长裤,脚上踩了双白鞋,整个人看上去难得清爽利落。 搭上那张脸,显得特别乖。 谈既望平时不是这个风格。 听见林向煜的调侃,心道还不是阿妈听他说去外面玩,嫌他冷给他收拾出来的。谈既望不爱听别人的话,但阿妈关心他,他还能忍心么? 他走过去,臂肘压在栏杆上,伸手把林向煜的鱼竿抢过来晃晃晃,把底下的鱼都惊走了才笑着慢悠悠回:“相亲,跟你相。” “去你的,少打我主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林向煜笑骂了一声,见谈既望风衣带子扭着一段,伸手给他翻了过来,又拍拍。 “想得美,我才看不上你。”谈既望哼哼两声,把鱼竿往林向煜手里一丢,左右环顾了一圈:“许羿洲呢?” “在里头跟卫庭说话呢,听说是提前过来看看什么什么布置,”鱼全被谈既望搅跑了,林向煜没好气地收了鱼竿:“人家卫二是真会做人,说是只请大家吃个饭玩玩,其实细节里里外外布置了好几道,准备得可充分。” 谈既望丝毫不意外,“嗯”了一声:“那他这人情做得确实到位,许羿洲心里肯定记着。”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说着话往回廊里走,穿过一道门,眼前是一座三开的敞轩,谈既望走到里面,自顾自地坐下去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茶是凤凰单丛。 香气清冽,入口回甘。 他端着茶杯低头细品的时候,余光瞥见回廊尽头走来两个人。是卫庭和许羿洲,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不知道在聊什么,许羿洲神色淡淡的,卫庭倒是一副谦虚老实,认真聆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