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找一个安保好一点的小区,至少楼道和门口要有清晰的监控,最好是那种有门禁的。 而就在他买完编织袋准备收拾行李的那天,门板上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看起来有些熟悉: 不要搬家,我不跟踪你了还不行吗。 旧情 林迟见过对那个人的字迹不可谓不熟悉,在地下室的时候他经常看到江寻之在纸片上写字。 所以看到字条的到了 夏天说变脸就变脸。 前一天晚上天气预报还说有阵雨,林迟早上出门时,天只是阴着,空气闷得人发慌。 他看了一眼门后那把有点旧的折叠伞,犹豫了一下,没拿。 心想,或许下不起来呢,就算下了,跑几步也就到家了。 结果下午在蛋糕店干活时,外面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雨点声,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雨水冲刷着玻璃窗,外面的街景都模糊了。 店长看着天,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小林,你没带伞吧?店里有备用的,拿一把去。” 林迟正在给一个蛋糕胚脱模,手上都是面粉。 他摇摇头:“谢谢你,不用了,我等雨小点再走,反正不着急。”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拿伞。 好像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跟这天气,也跟自己较劲。 磨磨蹭蹭收拾完,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雨势稍微小了点,但还在下,细密连绵。 同事有的带了伞,有的被家人开车接走了。 林迟站在店门口屋檐下,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地面,等待着什么。 他站了几分钟,然后拉紧外套的领子,把帆布包顶在头上,一头冲进了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肩膀,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冰凉一片。 他没跑,反而走得不快不慢。 公交站不远,但他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等车的时候,冷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公交车上人不多,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 林迟靠窗坐着,看着外面流动的被雨水晕开的灯光。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有些苍白。 到站下车,雨还没停。 这一段路没有屋檐可躲。 林迟把已经湿透的帆布包重新顶在头上,走进雨幕里。 雨丝被风吹得斜斜的,打在身上脸上。 衣服湿透了,紧紧贴着皮肤,沉甸甸的,又冷又黏。 但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他身后不远处的雨声里,夹杂进了一点别的声响。 很轻的,踩过湿滑地面的声音。 不是幻觉。 林迟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加快。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着,雨水顺着他低垂的睫毛不断滴落。 那脚步声跟了上来。起初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 但很快变得清晰,一步步靠近。 林迟能感觉到那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的细微水花,能听到那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混在沙沙的雨声里,越来越近。 他依旧没有回头。 终于,那脚步声来到了他身后。 紧接着,头顶骤然一暗。 冰凉的的雨点消失了。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在了他的头顶,挡住了漫天落下的雨水。 持伞的人靠得很近,近到林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同样带着湿气的体温,还有那熟悉到刻骨的气息。 林迟的身体僵住了。 冰冷的雨水不再落下,但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寒意似乎更重了。 他站在伞下的小小空间里,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只有伞面上传来的密集的雨点敲打声,还有两人近在咫尺的压抑的呼吸声。 身后的人似乎也僵着,举着伞的手臂很稳,但林迟能感觉到那人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林迟很慢地转过了身。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巷子里的光线太暗了,但他还是看清了。 是江寻之。 比最后一次见面时更瘦,脸颊微微凹陷下去,显得下颌线条更加锋利。 头发剪短了些,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身上的衣服不是什么名牌,就是普通的黑色夹克和长裤,也湿了大半,颜色显得更深。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深不见底,此刻正紧紧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林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举着伞,手臂伸得笔直,将伞面绝大部分都倾向林迟这边,自己的大半个肩膀暴露在雨中,雨水很快浸透了那侧的衣料。 两人就这样在雨中的巷子里,隔着一臂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 江寻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点轻微干涩的声响。 林迟看着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雨水带来的寒冷让他脸色发青,嘴唇也失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冷而有些发颤,但很平静: “你跟踪我。” 江寻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