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林迟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它脏了。”江寻之淡淡地说,“今天我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了,沾了很多灰。既然脏了,就该扔掉。” 林迟看着手里被撕碎的娃娃,心里一阵发寒。 这根本不是不小心掉在地上能造成的损坏,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撕碎的。 “你……你是故意的?”林迟不敢相信地问。 江寻之走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崽崽,那种廉价的东西配不上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但别人送的东西,特别是手工做的,都不知道干不干净。” 林迟想挣脱,但江寻之抱得很紧。 “你答应过我会改的……”林迟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在为你好。”江寻之轻声说,“外面的人都很复杂,他们接近你可能别有用心。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 林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而江寻之则将他的眼泪一一吻去。 沉默 林迟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面前的蛋糕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崽崽,吃一口吧。”江寻之把叉子递到他手边,“你最爱的巧克力口味。” 林迟偏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江寻之叹了口气,把叉子放回桌上。 他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小心地放在林迟面前。 “不饿的话,喝点牛奶好不好?” 林迟依旧没有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餐桌上的食物渐渐凉透。 江寻之看着林迟苍白的侧脸,心里越来越慌。 他从未见过林迟这样,不说话,不哭闹,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崽崽,你说句话好不好?”江寻之轻轻握住他的手,“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别这样不说话。” 林迟抽回手,起身走向卧室。 这一晚,江寻之几乎没睡。 他每隔一会儿就要起身看看林迟,确认他还在身边。 林迟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但江寻之知道他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林迟还是不肯吃饭。 江寻之做了他爱吃的饭,他看都不看一眼。 “崽崽,多少吃一点。”江寻之把早餐端到床边,“你从昨天中午就没吃东西了。” 林迟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寻之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默默地收拾了餐盘。 他走到客厅,看着垃圾桶里娃娃的碎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找出针线盒,坐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片捡起来。 蓝色的布料被撕得太碎,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拼凑出娃娃的轮廓。 缝补的过程很艰难。 江寻之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但他依然耐心地一针一线地缝着。 棉花不够了,他就从抱枕里取了一些填充进去。 等到娃娃终于恢复原状时,已经是下午了。虽然缝补的痕迹很明显,娃娃看起来也有些歪歪扭扭,但总算不再是碎片了。 江寻之拿着修补好的娃娃走进卧室。 林迟还保持着早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崽崽,”江寻之轻声说,“你看。” 他把娃娃放在林迟枕边。 林迟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那个被修补好的娃娃时,他明显愣住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娃娃脸上歪歪扭扭的缝线,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对不起。”江寻之在床边坐下,声音低沉,“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也没用,但我还是要说。” 林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娃娃。 “我控制不住自己。”江寻之继续说,“每次看到别人送你东西,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就特别害怕。我怕你会觉得他们比我好,怕你会离开我。” 他伸手想碰林迟的脸,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就是改不了。每次发完脾气我都后悔,可下次还是会这样。” 林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你把它撕碎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江寻之低下头:“我知道,我都能想象到。” “不,你想象不到。”林迟轻轻摇头,“那个娃娃,是除了你之外,第一个有人用心给我做的东西。它不值钱,但是很珍贵。” 江寻之的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你总是说爱我,可是你的爱让我喘不过气。”林迟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江寻之心上,“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连收个礼物都要经过你同意。这样的爱,太可怕了。” 江寻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会改,我真的会改。”他的声音带着恳求。 林迟看着枕边的娃娃,久久没有说话。 晚上,江寻之做了清淡的粥和小菜。他盛了一碗粥,坐在床边。 “崽崽,吃一点吧。”他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就吃几口,好不好?” 林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勺粥,终于张开了嘴。 江寻之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小心地喂林迟吃完那勺粥,又赶紧舀了第二勺。 一碗粥吃完,江寻之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要吗?”他问。 林迟摇摇头。 江寻之把碗放到一边,试探性地握住林迟的手。 见他没有挣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请了假,明天在家陪你。”江寻之说,“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林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去上烘焙课。” 江寻之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点头:“好,我送你去。” “不用送,我自己去就行。” “那……下课我去接你?” 林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随你。” 第二天,江寻之果然请假在家。 他一大早就起床做了丰盛的早餐,但林迟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吗?”江寻之担心地问,“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做。” “不用了,我不饿。”林迟起身去换衣服,准备去上烘焙课。 江寻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我开车送你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我说了不用。”林迟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江寻之只好停下脚步,看着他独自出门。 烘焙课上,李晓一见到林迟就关切地问:“你身体好点了吗?上周看你没来上课,我还担心呢。” “好多了,谢谢。”林迟勉强笑了笑。 “你看!”李晓兴奋地拿出手机,“我上周自己尝试做的甜品,虽然还是不太完美,但比之前好多了!” 林迟看着照片,由衷地说:“真的很棒。” 下课时,李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林迟摇摇头:“没有,就是前段时间有点感冒。” 李晓便不再问了。 上完课,走出教室,林迟意外地看到江寻之的车停在路边。 江寻之站在车旁,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下课了?”江寻之接过他手里的工具包,“累不累?” 林迟摇摇头,没有说话。 回家的路上,江寻之一直在找话题,但林迟始终很沉默。 晚上,江寻之把修补好的娃娃放在床头柜上。 娃娃脸上的笑容依旧,但那些歪歪扭扭的缝线却无比刺眼。 “崽崽,”江寻之轻声说,“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我不求你马上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林迟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夜深了,江寻之感觉到林迟在轻轻发抖。 他伸手摸了摸林迟的额头,发现他在发烧。 “崽崽,你发烧了。”江寻之立刻坐起身,“是不是昨天没吃饭,今天又去上课累着了?” 林迟没有回答,只是蜷缩着身体,看起来很难受。 江寻之赶紧下床,拿来体温计和退烧药。 他小心地扶起林迟,喂他吃了药,又用湿毛巾帮他擦脸。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江寻之的声音充满了自责,“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让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