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本夕颜站在玄关处,把钥匙丢进鞋柜上的小托盘里,弯腰换鞋:“你自己找地方坐,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能吃的。” 太宰治跟在她身后进来,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这间公寓倒是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还是这么舒服。” “舒服?” “嗯,就是那种住在这里的人可以完全放松的感觉,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什么在刻意的装饰,就是一个人好好生活的样子。” “我对面那间公寓还是空着的,币可以放弃你在港口住的那个集装箱然后搬进来。” 太宰治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外卖已送达,初本夕颜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取过门口的纸袋,披萨的热气透过纸盒的缝隙渗出来,带着番茄和芝士的香气。 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打开盒盖,披萨的香气一下子涌了出来,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太宰治坐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玛格丽特披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 “嫌弃就别吃。” “没嫌弃,只是感叹一下小夕颜的口味居然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初本夕颜撕开一罐可乐的拉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她确实点玛格丽特披萨点了很多年,从刚到横滨的时候就是这家店的这一款,后来换过几家店,但点来点去还是玛格丽特,这是一个不需要花心思去选择的选项。 太宰治也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那当然,我选了很久才定下来这家。” “这种店也能选很久?” “嗯,这家是最好吃的。”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拿起一块披萨,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松快了一些,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深了,远处港口方向的灯火在黑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 吃完披萨,太宰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走了。” “嗯。” 太宰治走到玄关,弯腰换好鞋,站直身体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晚上早点睡,别熬夜,明天那位彭格列的boss先生见到你有黑眼圈的话大概会心疼的。” “太宰。” “好好好,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到十一我都要出去玩嘿嘿嘿,都是存稿君和大家见面~ 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初本夕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横滨的家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鼻间是她最爱的花果香味香薰,床单被套也都是她最爱的柠檬黄,天花板的灯也是她挑了好久的,一切都是她这些年一点点打理出来最喜欢的样子。 好像在这一分钟初本夕颜才彻底放松下来,哪怕右手上面还有那诡异的纹路,但是一切好像真的不重要了。 这时候她才有自己已经回家的真实感,把脸埋在被子里,闻着被套上自己最喜欢的洗涤剂味道,初本夕颜深深地呼了口气。 随后闹钟才响起来,初本夕颜伸手关掉以后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才慢吞吞爬起来。 今天约了沢田纲吉早上去武装侦探社见面,初本夕颜把之前在彭格列请老管家买的伴手礼装在袋子里,然后换了条雪纺挂脖粉蓝色连衣裙,披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后才出门。 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草莓奶油三明治慢悠悠地往侦探社那边走,初本夕颜闻着鼻间独属于横滨的味道,感觉心旷神怡。 清晨的横滨有一种奇妙的从容感,海风从港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街角的面包店已经开门了,甜蜜的奶油香味吸引着路人的瞩目。 初本夕颜咬了一口三明治,奶油在舌尖化开,草莓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感,她一边嚼着一边慢吞吞地往前走,路过那家常去的书店时往里看了一眼,还没开门,店门口的猫正蹲在台阶上舔爪子,对她的经过毫无兴趣。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十分钟后,她在武装侦探社所在的那栋办公楼前停下脚步。 楼下的咖啡厅还在开业前的准备工作中,店员小姐看到初本夕颜有些惊喜地打了个招呼说着好久不见。 初本夕颜也好心情地朝她挥挥手。 走到侦探社这层的平台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从走廊尽头传来的声音了。 国木田独步正在用他那把标志性的带着克制怒意的声音在说什么,中间夹杂着太宰治欠揍的回应,以及谷崎润一郎在一旁试图劝架但明显力不从心的支吾声。 初本夕颜在那扇半掩的门外停了一下,听了几秒钟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声响,然后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才离开横滨不到半个月,现在觉得这些日常很可爱。 她推开门。 “早上好。” 门内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国木田独步正站在办公桌后面,他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还没来得及推上去,看到初本夕颜进来的时候,他的表情从“正在训斥某个屡教不改的麻烦人物”切换到了“终于来了一个正常人”的如释重负。 太宰治则趴在沙发上,像一条被晒干的海带,他的风衣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指间,听到推门声,他侧过头来,鸢色的眼睛弯了一下。 “早啊小夕颜~你穿这么好看是要约会吗?” 初本夕颜没有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把那个装着伴手礼的袋子放在桌面边缘,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 谷崎润一郎站在复印机旁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脸上还带着刚才劝架未果残留的尴尬笑容,他朝初本夕颜点了点头:“初本小姐早,你回来得比预想快。” “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就提前回来了。”她没有细说,只是把袋子往桌面中央推了推,“彭格列的伴手礼,大家分一下。” 谷崎润一郎凑过来看了一眼,袋子里是几盒包装精致的意大利糖果和饼干,还有一小瓶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柠檬酒。 “哇,看起来好精致”谷崎润一郎伸手拿出一盒糖果,“我可以拿一盒给直美吗?” “拿吧。” 国木田独步也走过来,抽了一盒饼干,拿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然后收进抽屉里:“谢谢。” 太宰治依然趴在沙发上没动,但他的声音从那个方向飘过来:“我的呢?小夕颜没有给哥哥单独带一份吗?” “你自己在彭格列的时候已经拿了十几罐蟹肉罐头了,还想要什么?” “那是不同的东西!蟹肉罐头是我的战利品,伴手礼是妹妹的心意,这能一样吗?” “那你过来自己挑。”初本夕颜说,语气里打七折一丝丝隐忍。 太宰治这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晃到她的办公桌前,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然后伸手拿走了一盒柠檬糖,动作理直气壮得像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这个归我了。” “嗯。” 他满意地把糖盒揣进口袋,然后靠在桌沿上,歪着头看她:“那位彭格列的boss先生什么时候过来?” “约了十点。”初本夕颜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七分,“应该快到了。” 太宰治唔了一声,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晃回沙发边,重新把自己摔进靠垫里,面朝天花板。 初本夕颜收回目光,正要坐下来打开电脑,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谢野晶子不知什么时候从里间出来了。 她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初本夕颜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然后绕着圈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初本夕颜的脸上,露出一副有些满意的表情。 “不错,没有瘦,看起来还胖了一点点。” 什么?! 初本夕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惊恐的语调:“我胖了吗?!” “你太瘦了,胖一点比较好。”与谢野晶子好笑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一只突然受了惊吓的猫。 “可是我——” “没有可是。”与谢野晶子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然后自然地捞起她的右手袖子,低头打量着那些黑色纹路。 她的表情在看清纹路的那一瞬间微微凝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到平静,指尖在纹路边缘轻轻按了按,又观察了一下颜色和边界的清晰度,然后放下袖子,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大家扭头看过去。 国木田独步站在门口,他的身侧半步之后,是沢田纲吉。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深色长裤,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意大利的时候清爽了许多,像是经过一夜休息之后重新调整过状态,他的头发梳理得整齐,但不显得刻意,手里提着几个一看就是伴手礼的纸袋,袋口用浅金色的丝带系着,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又仔细包装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