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肘弯内侧。
伞靠在他的椅子腿边,水珠还在往下滴。
“我——”她开口。
地面震了一下。
食堂的碗筷碰撞声里混进一种低频的嗡鸣,像硬盘启动前那一瞬间的电流声。
窗玻璃上的雨点似乎静止了半秒。
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
顾思瑜感觉脚底下一阵虚空,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她脚下抽走。
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力道很稳,掌心压在她肩胛骨内侧,指尖隔着校服布料按进她锁骨上方那一片皮肤。
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顾思瑜抬头,陆烬的脸就在面前。
他从对面座位站起来,身体前倾,肩膀投下的阴影盖住她半边脸。
雨水从他额前的碎末梢滴下来,落了一滴在她手背上,又凉又重。
“说吧。”他声音沉下来,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他的眼睛离她很近,瞳孔里映着她头顶灯管的白色光斑,和食堂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他眨眼的时候又一颗水珠从睫毛上落下来,正好掉进她左眼里。
“我不认识你!”
顾思瑜眼睛一涩,本能地闭了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地面不震了。
灯管不闪了。
系统面板缩回视野角落,那行“强制剧情”变成灰色小字,闪了几下就灭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滴水珠滑到指缝里,凉意正在消退。
她声音很轻:“附小三年级二班,文艺汇演。侧幕。班牌倒了砸到我。”
陆烬的手从她肩上收回去。
他没坐回对面,站着看她。
食堂人声嘈杂,旁边那桌有人端着盘子走了,椅子腿刮地声刺耳。
“你记得。”他说。
不是问句。
“你早就知道是我。”
“第一天就认出来了。”
顾思瑜攥着筷子。
指节白。
食堂外雨声小了一些,雨点从砸玻璃变成顺窗流。
“那你不说?”
陆烬低下头。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表盘朝内,贴着他腕骨内侧那两个字。
然后他把湿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手臂上。
“说了会怎样?”他看着她。
顾思瑜答不上来。
她也不知道。
系统在阻止她说,在阻止他靠近,在阻止一切偏离“剧本”的方向。
可这块表上有她的名字。
刻在戴表的人自己永远看不见的位置。
“明天,”她开口,语气比预想中凶,“明天你还来不来?”
陆烬转身,伞拿在手里,没撑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食堂侧门透进来的灰白光线打在他肩上。
然后他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