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专心河道商路,把出海口和南雄这条水路经营得有声有色。中原的那些人的确看不上岭南道,嫌这边过于偏僻。但从海上来的那些番邦外族却都觉得广州府是繁华极乐世界,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地方。 这些人不光留在广州,还有一批在听说长安比广州府更加繁华,甚至满地都是黄金之后,就毅然决然出了南雄往长安而去。 时间是流动的,人也一样。那些去到长安的从海上来的人,和从西域而来的胡商一样,让长安人觉得新奇,也让那些世代住在中原之地的人,开始潜移默化的琢磨,这海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人和本地产的东西动了起来,钱自然而然也就比以前要多了,钱多了粮仓也跟着比以前要满一些。 钱、粮、人、关系人脉,每一样都可以说是为了四皇子夺位造反做的准备,但只要没走到那一步,这些东西就是为官一任的本分。谁要说做了这些就是在预备造反,那这个御史才是官儿当到头了。 所以这次没有找到那些私兵和提前埋好的兵器和铠甲,就不算是找到了实证。御史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崔衍和另外两个已经板上钉钉是四皇子的人带回长安。 一来杀鸡儆猴,让藏在暗处的人心生敬畏,好叫他们知道朝廷和圣人时时刻刻在盯着岭南。二来也算是斩断了四皇子放在岭南的臂膀,短时间内就算是想要做什么,恐怕也难有作为了。 姜意南猜到了御史的谋划,才必须跟着崔衍一起走。她最怕御史在回长安的途中接到消息杀人灭口,反正从岭南到长安也是一路天险,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母亲放心,我不是一个人跟着去,这一路我得带上何鸿和老徐。他们俩一个身手好一个本就是刑部出来的,路上有什么情况老徐都可以料理周全。” 只要崔衍一日没定罪,自己就一日还是县令娘子。 自己带着人跟在御史后面往长安走,这个御史要么下狠手把所有人都杀了,要是只弄死崔衍,但凡自己这边还能留下一个活口,这个仇便是永生永世再没有了结的时候了。 所以,这条路要么自己陪着崔衍走完。只要崔衍能活着到长安,他大概率就能活下来。 大不了他也成为下一个姜怀忠被四皇子放弃,随便安上一个罪名罢官流放。再回岭南的可能性或许不大,那就去琼州?再不然辽东?亦或是滇南也可以,无所谓去什么地方,反正都一样。 要么途中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就一起死好了。当年崔衍能义无反顾从长安来岭南,现在自己就能一条道走到黑跟着他去长安。挺好的,这买卖自己没做亏。 “你这孩子,这又是何必、何必呢……” “母亲,我走了不代表这事就完了。谁也不知道七郎被带回长安的消息会引起什么波澜,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那艘船还得用上。” “到时候我姐和姨娘会帮着您带好阿团,船上的事您多费点儿心,只要人活着去哪里都一样,难也不会太难的。” 这话说出口姜意南自己都不信,真要是飘到海岛上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呢。 所以姜意南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拉过郑大娘子的手凑到她耳畔:“要是可以的话,没人追的时候往回走,找个小码头上岸,隐姓埋名过下去。” “你……”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多说无益,姜意南摆摆手不肯再听任何人的劝说。夜里让林志远去把九郎和老徐找来,本是想跟他们商量这事具体怎么办,谁知道一起跟过来的还有刚诊出怀孕三个月的十五娘。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说了要你安心在家待着,真有事我会去找你。” “我再不来你就这么跟着崔七走了我都不知道。” 九郎脸上满是无奈,十五娘怒意未消,见姜意南还敢明知故问立马就往一旁躲了躲,生怕十五娘一生气自己再跟着遭殃。 “怎么可能瞒着你,我找九郎来商量之后怎么办,难道他回去还敢不告诉你。不让你走这一趟是怕大晚上的不安全,再说现在天都要冷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姜意南睁眼说瞎话,十五娘却没心思跟她计较。她摆摆手不听姜意南狡辩:“你就说你想带多少人走,光何鸿和老徐肯定不够,你别瞎胡闹。” “这种事我能带多少人走,万一人家御史大人真的看我们不顺眼要把我们都杀了,难道我还要多拉几个垫背的不成。” 十五娘是带着几个壮年汉子过来的,但姜意南说什么都不肯留下,直到沈一苦扛着他药箱过来一锤定音。 “他们都不用去,几个壮汉有什么用,真要命的时候也就是多添几条命的事。带上我吧,我这个大夫到什么时候都有用,万一又碰上那年那种事,有了疫病我还能治。” “呸呸呸,你说点儿好听的行不行。” 姜意南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只觉得头疼,可是又不得不承认,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出现,原本已经豁出去死就死吧的心,突然又有些留恋这人世间了。 好听不好听的事情已然是这样了,商量来商量去姜意南除了沈一苦谁也没留下。 不过为难她和荔南。 自己走得太突然了,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另外两个被找出来的也不是蠢货,没有暴露任何造反的证据。 “一直听说崔大人和您家大娘子的感情特别好,看来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还是要各自飞的。” “是吗?最好如此,最好如此。” 崔衍懒得跟坐在自己对面的董县令说话,这就是典型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些日子他们被关在同一个院子里,崔衍已经听够了他的抱怨。从仕途到妻儿到朋友同窗,总之这世上没有人对得起他。 可是世上之事又怎么可能尽如人意,启程之后小船跟在大船后面走了两日。直把那位御史大人跟得心里发毛,以为是四皇子的人要反过来把自己灭口。 直到评论红包掉落,感谢大家一直支持这对小夫妻~ 一出好戏 姜意南曾经在闲聊的时候跟崔衍说过,这辈子再也不想靠双腿从长安走到岭南了,从岭南再走到长安去更加不行。那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不到头的感觉,太难熬了。 为此崔衍还认真琢磨过,要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带着妻儿回长安,应该怎么安排才能尽可能让自家大娘子少走路。 怎么都没想到现在说要回长安就要回,却是以这么一种狼狈又荒唐方式回去。 “这是谁家的妇人这般喧哗吵嚷,可知我这艘船是有朝廷重任的官船,哪里由得她这般胡闹。” 船行两日,正好要靠岸休整补给。一官一私两艘船前后在小码头停靠住,那位面白蓄须的御史大人还没下船,就指着刚从小船上下来,直直往官船这边来的姜意南训斥开了。 “大人,此妇人是下官的妻子。我与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方才隔着船说话的声音许是大了些,却绝不是喧哗吵嚷。” “况且大人和下官在这艘船上,我妻在后头那艘小船上。不知本朝有哪条律法写明过,大人站在官船上听见别的船上喧哗也是犯了法。” “若真有这条律法,等回到长安下官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得去刑部去大理寺、去都察院问上一问,什么时候有了这条规矩,名正言顺的官员娘子,竟然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