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想尝就尝吧!总不能让人说县尉娘子、荔南的大老板在家连个炸小鱼都吃不上,说出去不成笑话了嘛。 说吃就吃,姜意南看着姜瑾给拿来的游记吃着炸得喷香的小鱼,一上午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那一篮子椒盐炸鱼也吃得见了底。 那么一篮子都吃完了,看得秋雁忍不住把春莺数落了一顿。大娘子现在吃东西没个数,你买东西的难道也没个脑子,就不知道少买一点回来? 姜意南耍起赖来全家上下除了崔衍没人能说得过,崔衍其实也说不过,但好歹他还有别的法子,毕竟嘴长在他身上也可以不用来说话。 青豆不愿再跟姜意南讨论下午的零嘴儿到底还能买多少,耍了个滑头就跟鱼儿一样溜走了。 见他这样姜意南也不恼,反正只是闲着没事跟家里人斗嘴打趣儿罢了,反正自己点名要了的东西,崔衍不敢不带回来。 崔衍确实不敢不带回来,不光买了还不像往常那样糊弄自己每样只买一点儿,少得有几次那店家都要送给崔衍。而是每种都买了满满一油纸包,看得姜意南以为两人明天不打算过日子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七郎就不怕我今晚全给偷吃了。” 姜意南有点儿纳闷,接过他手里的油纸包,把萝卜糕递给春莺让她先放到厨房去,自己则拿过煎虾孖打算先吃一点儿。 煎虾孖就是新鲜的蚝肉虾肉裹着面糊现炸出来的小吃,也就清远这种靠近码头的地方能吃到。姜意南从小就喜欢吃虾蟹,她甚至觉得自己穿越以后会流放来岭南,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太喜欢吃海鲜河鲜了。 姜意南打开油纸包,先挑了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虾出来递给崔衍,想要把他的嘴巴占住别唠叨自己。可看到崔衍的眼神以后,她又把拿着炸虾的手收了回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关于谁的事?”姜意南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丈夫,看上去应该不是自己和他的事,要不然不能这么镇定。 “五皇子那边来人了?要为难姜家?”这话说出来姜意南又更加仔细看了看丈夫的眼睛,看来自己还是没猜对。“到底什么事你说,我还能被吓着?” “许大人,还记不记得。” “记得啊,大家一条船上住了那么多天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姜意南就顿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都开始怦怦跳起来。她有些不安地牵住崔衍的手:“你可别吓唬我,我怀着孩子经不起吓。” “没想吓唬你,只是这事不说不行。”崔衍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起身绕到姜意南身后,把人搂抱着站起身,又一齐走到罗汉榻上坐下,确定妻子靠在自己身上稳稳当当的了,才把话继续往下说。 “许长安,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这么突然。” 姜意南没傻到再问他去哪儿了,只是哪怕都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心里还是堵得慌。那么年轻的一个人,连流放到岭南这么苦都熬过来了,怎么会还是死了呢。 “听说是上个月他出门跟友人去赏枫叶,回来的路上遇上了雨,淋了雨之后就病了。” “本来以为是小毛病,毕竟他那身子骨每年换季都得病一场。谁知道这一病就一直没好,断断续续时好时坏。十天前突然发了高热降不下来,没几天人就走了。” 崔衍也没想到,那个清隽病弱的年轻人会走得这么无声无息。甚至都没有什么波折,当年他跟着许文恭和黄娘子去了循州以后,许家和姜家虽然一直有往来,却也再也没有见过面。 倒是沈一苦被请去循州给他看过病,只不过清远离循州还是有点远,去过一次之后回来也没有再去。 每个人都觉得他还年轻,即便身体不好也不会说死就死。哪怕姜家和许家都经历过流放,可大家还是本能的觉得死亡是一件很虚无缥缈很遥远的事。 直到这一刻,姜意南才恍然原来人可以走得这么轻飘飘的。没有什么不能言说的仇恨,也没有什么不得不忍受的苦衷。就是命数到了,便轮到他先走了。 “谁来告诉的你这件事?” “大哥派人来说的,报丧的人先去的姜家,岳父岳母应该是昨天就知道了。” “昨天知道之后就派人去书院找了大哥,大哥今天回来先去县衙找了我把这事说了。” 两家的交情谈不上多好,尤其是去年太子出事以后,许文恭这辈子再想起复是不可能了。 姜意南又一次回家还听姜意云说起许家的事,说是黄娘子把许家在老家的产业卖了大半,打算就在循州扎根再也不回去了。 儿子身子骨差,即便不是流放也经不起颠簸折腾。循州还不算特别偏僻的地方,就这么留下来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谁知道这还没有一年人就死了,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姜意南苦笑了一声,把姜琰送回来的信递给崔衍:“本来我让青豆去找你回来,是想跟你说长安里的情况说不定还真能让四殿下捞着好处,顺便告诉你卢慎之走了背字儿了。谁知道……” 谁知道这两个都曾经喜欢过自己的男人,一个倒霉恐怕连自保都难,一个就这么走了,这还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小气鬼 报丧这种事,甭管关系远近,只要都派人来说了这事就一定得安排人过去一趟。 姜意南要是没有怀孕的话她肯定想跟着一起去,可现在怀了孩子就真不成了。第二天她回了一趟姜家,一进门正好碰上姜瑾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大哥,让林志远跟你一起去一趟吧。” “妹夫答应了?” 本来许家的人报丧也就只给姜家说了,按道理来说跟崔衍和姜意南这个已经出嫁的女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当时许长安不是喜欢过姜意南嘛,虽然两人之间什么事都没有,随着许家去了循州就更是没了联系。 但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姜瑾才会鬼使神差在回来的路上去了一趟县衙,把这事先告诉了崔衍。 “我派我们家的林管事跟大哥一起去,替我给许家郎君上一炷香,也算是全了我们那年同在一条船上,同路流放来了岭南的一场缘分,他答应不答应要紧吗。” 这话说得乍一听都是道理,再一想就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崔衍是个小气的,这个认知随着两人成亲之后,不光是姜意南越来越明白,就连姜家众人,甚至县衙里的人也慢慢窥探到了这个真相。 崔衍这个人看着颇有气度,为人做事周全妥帖。即便看着面上凶神恶煞了些,其实并不肆意刁难旁人。 但想要他这样处处都好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你最好听他的话,别忤逆了他的意思。 若是你和他之间有分歧最好是跟他好好说,真的是你有道理他也能听你的,即便心里不高兴,回头自己琢磨琢磨消化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招是九郎总结出来的,这人只能顺毛捋不能犟着来。要是跟他犟还犟错了,那就等着他过后收拾你吧。 当下不一定非要跟你争出个高低胜负,可回头等你都快不记得这件事的时候,崔衍还能冷不丁的将你一军。等到想明白到底因为什么吃了这个亏的时候,人家崔七郎才是真的把这篇给翻过去了。 “你别跟我绕这种弯子,你只说妹夫他答应没答应就行。” 姜瑾多聪明的人,才不听妹妹这种语焉不详的话。别的事他能站在自己妹妹这边,唯独这件事他还真不能把崔衍这个妹夫给得罪了。 “答应了答应了!真的答应了。要不然林志远能跟我一起过来?我哪有本事做崔县尉的主啊。” 这话说得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韦氏噗嗤一声都乐了,她摆摆手让林志远赶紧把行李放到驴车上去,然后就把丈夫也给推出门了。 “你大哥就是什么都管什么都问,你别搭理他。”从清远到循州许家路上陆路转水路还得要好几天才能到,不赶紧出发还在这里唠叨什么。 不过话虽这么说,等二人架着驴车走远之后,姜意南看着还站在门口没挪步的韦氏,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大嫂还是舍不得姜瑾了。 “大嫂,等过了年要不然让大哥回来呗。他去罗浮书院读书也快两年了,广州府这边该认识的老师、先生和同窗也都认识的差不多了,再待在书院老不回家住,我外甥女恐怕都要不认识她爹了。” “我也想他回来,可是回来干什么呢?让他还像以前那样守在家里,那时候才待了多久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现在让他待着恐怕还是一样。” 韦氏牵着姜意南的手慢慢往后院走,走到半道又绕到正院的院子里坐下,想跟这个小姑子把话说完了再去后院。 “如今比起以前又更加不一样了,二弟忙着茶行的生意,父亲一大半的心思都在县学上。” “听说前些日子还专门把妹夫找了去,说是等明年春天县试考完,要带着县学里的新老学生,一起把藏书阁的旧书给清理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