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收拾屋子的时候,姜意南就发现这院子里连个烧水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马县尉离开的时候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不管之前有没有,姜意南肯定还得弄一个茶房出来。衙门里的厨房能解决一日三餐,可要是不合胃口或者要加餐的时候,总不能还时时刻刻去麻烦厨房。 还有屋子里的家具也有好多都旧了,姜意南想换,可成套的换太贵划不来,不成套的换又很难好看。 她的打算是找两个木匠回来,先统计好哪些要换,把图纸样式画出来,敲定之后再动手做。 现在这个世界虽然有博古架和碧纱橱,但是跟姜意南脑子里的东西区别可老大了。 博古架虽有,大多数时候只拿来摆在大厅里做个装饰。碧纱橱也完全不是后来那种可以安在屋子里分割内外,收起来又能放大空间的隔扇。 在家的时候不用琢磨这些,前院两人一人一个书房,想怎么摆弄都不着急也有地方。 但这个小院实在有点太紧凑了,上午收拾的时候崔衍还说得把东厢的几间房留出来,给县衙的几个文书和吏员临时用。 毕竟很多时候事情办不完就得从前头衙门挪到官署这边来继续干,加班总得有个加班的地方吧,再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干活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少了个东厢房可以用,本来不大的院子就更小了,小得晚上都没法让青豆睡在官署,因为姜意南左右腾挪最后也只能在西厢腾出一间房来给桑叶和秋雁住。 正屋这边堂屋做客厅,吃饭待客都在这儿。左边次间用作起居,右边次间给崔衍做书房,这么一来书房里说什么都得加至少一个顶天立地的博古架。 姜意南都想好了,到时候博古架挨着墙放不用做背板,清远这地方一年有半年都潮湿得很,木质的背板除了好看还发霉,到时候书都要跟着遭殃。 架子可以做得尽量高一些,到时候跟架子一起做个配套的楼梯。放书的底板要尽量厚实,要不然时间久了整个框架都要变形。 书这个东西真的重,以前姜意南自己搬家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她的书和杂志。现在不提前把空间给崔衍预留出来,以后时间长了就是个大麻烦,怎么收拾都不利索。 碧纱橱,姜意南,那也多的是发挥的余地。 所以从头到尾都在一旁的桑叶听姜意南说小赚一笔的时候,就忍不住摇摇头:“要是付娘子真的是个会做生意的,这生意怕是有大赚头。” “桑叶姐姐别哄着我说话,哪有那么夸张。这些东西都是试着来,说不定人家觉得我这就是多此一举,屋子里隔屋子吃饱了撑的。” 姜意南不想这么早把话说得太大,不肯顺着桑叶的话往下说,而是起身往次间走:“我稍微躺会儿,姐姐让青豆儿去前面看看,他怎么还不回来。” 送走付娘子,崔衍却没有回来。姜意南原本才懒得管他什么时候回,让青豆儿去问只不过是要把桑叶支走。 谁知道被熊县令几人拉着喝酒的崔衍,余光瞥见青豆儿立马就把人从门外叫了进去,当着好几个人的面着重问他来找自己干嘛,是不是大娘子那边有什么事。 话都递到这个份上,青豆儿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白跟崔衍这么多年了。当即连连点头称是,是大娘子让自己过来的。 姜意南要知道这厮拿自己派人找他这事在同僚跟前显摆,她非得去县衙大门口击鼓鸣冤不可。自己刚合衣躺下准备打个盹儿,身后就贴上来一个醉醺醺的崔七郎,烦死人了! “把你叫过去就是为了灌你的酒?” “那倒不至于,咱们刚搬过来肯定还要客气客气,在熊县令的下马威威力不错,他高兴着呢。” 地头蛇和过江龙,在地头蛇眼里管你是哪里来的过江龙,是龙也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那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怎么了?” “我给他家付娘子找了个活儿。” 姜意南闭着眼把脸蒙到被子里,隔绝崔衍身上的酒气。然后闷声闷气地把事情跟他说了。 “我知道咱们初来乍到,熊县令这一出不算什么,可我就是受不得这种不明不白的闲气。” “要其乐融融可以,要各行其道互不干扰也可以,他想搭着我们的路子多赚些钱,我们也要过他这位父母官的关。” “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来,能合得来自然最好,合不来也有合不来的相处办法,非要一上来就弄什么杀威棒,我可不服。” 姜意南嘴硬着,找了好多理由来告诉崔衍她干这件事的理由。但落到崔衍耳朵里就只剩了一句话:自己的妻子是在替自己出头。 上班!上班!! 县衙里的事情小事多大事少,就连对崔衍的试探都有些浅尝辄止。都想探个究竟但是谁也没有那么着急,不像在长安刑部的时候,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不是白说出来浪费的。 一场试探和压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官署的床不如家里的舒服,但两人依旧头抵着头踏实睡了一觉。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小小的院子里已经被各处送来的礼物给堆满了。 崔衍赖着不肯起,东西却不能就这么堆着不管。 姜意南顺脚在崔衍小腿上踹了一脚,趁他松开手的时候起身下床,重新梳了头发换了衣裳,这才让桑叶把各处送来的帖子和礼单拿了进来。 李勇山跟两人的关系最近,又和崔衍同为县尉,他家钱娘子就送了一套十分拿得出手的茶具碗碟过来。 用瓷算不得多么贵重,主要是样式纹路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还有就是十分齐全,从茶壶茶盏到吃饭要用的大小碗筷,甚至连蘸醋用的小碟子都是成套的。 紧随其后的是县丞方镇,这位县丞的正妻几年前就病逝了,据说现在在替他料理后宅的是一位比他还要大好几岁的良妾庄氏。 妾室当家本没这个规矩,因为这个是方镇也被诟病颇多。但别人说别人的方镇一概不听,哪怕是跟着熊县令去广州府述职办事,被上官问起他都油盐不进。 实在听得烦了就干脆不去,好几次县令要带佐贰官去府城,方镇都是把两个县尉往前面推,自己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了。 时间长了,大家自然明白他是个什么态度。有人说他是对亡妻真情实切,也有人猜测他对家中那位比他还大的老妾情深义重。 不过随便外人怎么猜测,日子也就这么过了过来。 方镇给崔衍和姜意南搬家送的东西是六坛好酒,酒是从方镇家里抬过来的,跟着酒一起送到姜意南手里的帖子落款也只是方宅,那位庄姨娘就像个隐形人一样。 “你说这方县丞也真有意思,要么左要么右,一边硬扛着不续弦一边又让庄姨娘活得跟没这个人一样,多别扭啊。” “大娘子这话说得不对,现在他那位姨娘还能好好的活着,多亏她不冒头不露面,方家才勉强能容得下她。” “要是真闹出什么不该传出来的,便是方县丞多么离经叛道恐怕也保不住她。” 县衙几个同僚的八卦崔衍该了解的都了解清楚了,对于方镇这个人他倒是不像其他人那样。 不管说他好还是坏语气里都透着几分酸劲儿,提起方镇先说他没能中进士,是个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型。再说他现在能在清远县过得这么好,纯粹是因为有个好出身罢了。 方家在广州府也算是个中等的本地豪族,方镇身为方氏大宗所出嫡子,性情据说颇有些桀骜不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