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就睡觉,姜意南也侧过身子背对着她不再说话。却不想没多久姜意云又翻了个身转过来,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妹妹背上戳了两下。 “干什么,睡着了!” “睡着了还说话,怕不是见鬼了。” “到底干什么,快说。我真要睡觉了。” “你往后别太嘴硬心软了,我们是一家人倒也罢了,万一以后嫁给崔衍还这样,他那人精明得很,把你琢磨透了肯定要欺负你的。” 甜栗子 “七郎,庄子上昨日送了好些板栗过来,你吃不吃。” “放那儿吧,马上就来。” “写快点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桑叶拿着个布袋子进来放在书桌的边角上,里面是正热乎的糖炒栗子,糯甜糯甜的栗子香随着热气弥漫了整间书房,让原本还专心写信的人一下子就分了心。 放下笔伸手把一旁的布袋拿过来,打开收紧的口子栗子的香甜带着被捂出来的水汽扑面而来,一瞬间仿佛长安冬天的冷都被驱散了。 “这栗子送了多少来。”崔衍连着剥了两粒放进嘴里,绵密的香甜化在唇齿间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紧跟着心尖就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姜意南此刻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栗子已经在庄子的地窖里放了一段时间,您要是想送去清远,恐怕还没到地方就全都烂了。我听志远说了岭南产栗,七郎这么大老远的送过去恐怕是不划算。” “是吗?那就算了。”一听栗子送不到岭南去,嘴里的香甜一下子就淡了。 但方法总比困难多,崔衍想了一下又问:“不如磨成栗子粉送过去?她如今管着家忙,想来是没空折腾这些的。” 桑叶正挪开摆在屋里的熏笼罩子,把炭盆上面一层烧得差不多的白灰弄出来,又添了几块银丝炭进去。 听见崔衍这么问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七郎,你当我多嘴听我一句,这段时间你往清远寄的东西有点儿太多了。” 说完这话桑叶立马起身垂手站到书桌侧边连头都不敢抬,她当然知道这话自己不该说,可是又实在不得不说。 “确实是多嘴了,不过能让桑姐姐这样多嘴,肯定是听着了什么消息吧。” 崔衍掌心放着一粒圆滚滚的栗子,崔衍手指捏着栗子没有再吃的意思,只抬头去看桑叶无声催促她快些把话说明白。 “前两天大娘子唤我过去了一趟,没正经问我什么话,就让我站在一旁看家里几个婆子和外头的管事对账,直到账都对完才问了我一句,七郎最近有没有送东西出长安。” “我爹呢,那天他在不在。” “郎君那天不在,说是出去赴炙鹿宴去了,想来是大娘子专门挑了那天让管事们过来的。” 崔家能在长安生活这么多年还养出崔衍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儿子来,自然还是有些家底子的。 除了郑大娘子成亲时带过来的两间铺面和二百亩陪嫁田,崔家本也有几间铺子和一些田产。 崔和没出息归没出息却不曾败家,这些年花钱最多的地方也只是和友人一同出门喝酒作诗,多费些酒钱纸笔钱罢了。 尤其是娶了妻之后,就顺理成章把家里所有事情所有产业都给了郑氏打理,他口袋里没钱了就去问郑氏要。 郑氏若给自然千好万好,郑氏若不给他也不强求。早些年唉声叹气装模作样老实几天,郑氏十有八九得心软。 这几年崔衍在刑部当差手里有了余钱,崔和这个当爹要是真从妻子那里要不到钱,从儿子手里‘借’一点儿周转周转也是常有的事。 这种事情多了郑氏也发脾气,可家里一大一小,大的是个面团性子说什么骂什么都不还嘴,小的看着正经听话其实心里主意大着。 尤其这两年他在刑部干得还挺好,就算他不故意刁难犯人家眷,一年到头分到他手里的银钱和东西也不曾少过,郑氏掐不住儿子的钱袋子,自然就更加管不住他的人了。 眼下到了年底,崔衍明年升任都官司主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为此请崔和出去吃饭赴约的人自然更多了。 毕竟能跟崔和玩到一起去的人出身和能力都半斤八两,这种一辈子就占了个好姓氏好出身的人长安城里一抓一大把,其中又十之七八都是一辈儿过得比一辈儿差。 像崔和这样娶了个厉害娘子又养了个厉害儿子的,已经是那些人眼中特别有出息的,哪怕这份出息严格算起来压根和他没关系。 崔和最近春风得意,走路都恨不得哼着小曲儿。落在郑氏眼里怎么看都不顺眼,崔衍自然要打听清楚情况才好过去。 毕竟桑叶或许还没想明白,崔衍却知道自己的亲娘一定不会就为了问她这么一句,也不会只为了借桑叶的嘴来敲打自己,这事要打消郑大娘子心里的不快,还非得崔衍自己过去一趟才行。 打听到这几天亲娘没有被亲爹惹得发脾气,崔衍手掌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两下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便站起身来还捎带把桌上装着炒栗子的布袋拿上出了院门。 “娘,刚炒好的栗子您尝尝。” “我儿莫不是这段时间跟着黄主事整理都官司的案卷整理得坏了脑子,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崔衍一进郑大娘子的门,就先把炒栗子递了过去,把等来儿子憋了一肚子话的郑氏弄得哭笑不得。 这栗子本就是正院这边厨房弄好了送过去的,现在这小子又把栗子给自己拿回来,难道自己还得夸他两句不成。 “娘这话说得不对,桑叶从您这儿拿过去是她拿过去的,儿子心里惦记娘把栗子再拿过来,这是儿子拿的,不好混为一谈。” 崔衍在郑大娘子跟前一贯脸皮极厚,一旁的丫鬟听着他这般强词夺理都低头忍笑,他却照旧一本正经地坐在郑大娘子身边,给她剥了两粒炒栗子,然后才继续说道:“娘,儿子今天过来是想要跟您商量点事。” “说吧,你是我的儿,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不用在我这里绕弯子。” “娘,我想着今年给黄主事和曾主事的年礼是不是得添一点儿。过完年黄主事要出长安赴任,到时候我在都官司有什么事都得找曾主事问,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儿子也不好意思。” “这还用你来操心,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你看看还需要添些什么?到时候这几家都得你自己去拜年,可不准偷懒。” 郑大娘子已经做好了儿子要跟自己说姜家的事,却不想这小子一张嘴说的却是刑部的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给他带偏了,不光没法开口说姜意南的事,还顺势让丫鬟把年礼的单子给他拿了来。 崔衍装腔作势认真从头翻到尾,在看到给姜家的年礼是最厚最重的,甚至还写上要专门派两个人走水路送过去,才算放心下来。 “还有这次儿子在外面认识了几个人,恐怕年礼上也不能漏下。不过这几处只要心意到了即可,无需准备太多。” “你是说那个郑毅是吧,我已经去信给你外公问过了,你外公在山北他家在山南,早几十年前就分了宗。” “不过老家在一处,听你外公说近些年两家也有些往来,虽然不多但他家家风一直不错,没听说出过什么不好的事。” 崔衍回京把他跟郑毅、冯墨远相交的事跟亲娘说了,本意是想安她的心,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心里全都是姜意南,对于日后自己的前途发展也是上了心的。 谁知郑大娘子对于儿子说的事就没有不上心的,冯墨远她暂时查不到,但郑毅既然姓郑老家也在荥阳,那就没有她摸不清根底的可能。 “他们的年礼我也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跟给姜家的年礼一起送去岭南,你可安心了?” 郑大娘子是个守诺的人,即便被崔衍哄着点头答应了他和姜意南的亲事之后,没多久就反应过来儿子是给自己灌了不少迷魂汤,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婚姻之事必定没有随口反悔的可能。 “娘,这炒栗子特别甜,您再多吃两个。” “就这么一会儿我都吃八粒了,再吃晚上还吃不吃饭。去去去,怎么连哄人都不会,跟你爹一样都是榆木脑袋。” 在郑大娘子嘴里崔衍好的时候就是幸好像了我没像你爹,往后必定有大出息大前程。不好的时候就是怎么跟你爹一样,总之好的都是儿子像她,不好的都是你崔家一代更比一代差。 “儿子不敢哄娘,这炒栗子味道确实是好,儿子喜欢的东西自然也想娘喜欢。” “嗯,你喜欢的东西不光要我这个当娘的喜欢,还要那位姜四姑娘喜欢,所以才要隔三差五送东西去岭南,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对不对。” “儿子的心思当然瞒不过娘,不过儿子也没想瞒着娘。我心里想着既然我与她的亲事已经说定,就总该时时惦记着她。若不然,又何必折腾这么大一场。” “更何况我是男子她是女子在,我在长安她在清远,儿子走的时候虽然已经许诺她两年之期,但只要我一天没回到清远她作为一个女子想必也不能完全放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