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这个星期怎么会只有一天周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章评论红包掉落,感谢大家的支持。 襄阳春色,对不起没空看。 襄州地处汉水中游,自古就有七省通衢的名号。姜家二月从长安出来,真正走到襄州已经入了四月。 四月的襄州气候宜人满城春色,尤其对于刚翻越过秦岭骨子里还残留着山里头那种刺骨冷意的姜家众人来说,还没进城就看见已经换上轻薄春衫的行人之后,才反应过来一家子身上的衣裳都有些厚了。 入襄阳之后第一件事必须得去州衙一趟,为此崔衍在进城之前就已经给姜怀忠把枷给戴上了。 其实按理来说姜怀忠这种进士出身,又只罢官流放并没有别的惩罚的官员,不到特殊时候并不用戴枷。 但偏偏就这么巧,襄州是太子的地盘。现任山南东道节度使裴宴外放之前曾任太子詹事,是太子实打实的心腹嫡系。 这几年虽外放做了节度使,但跟东宫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密,襄州又地处通衢要道,这些年不管是钱还是物上面对太子的供应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 现在姜怀忠身为被太子斗败却又没有赶尽杀绝的五皇子一党,流放途中路过襄州最好就是一路低调,如果能不惊动节度使的帅府,那是最好的。 “还是那个老地方,这次跟老板说我们包下整个院子,你们把人带过去就不要再出来。” “老徐和小胡去采买补给,白楠去李老板那里一趟,让他送点米面肉菜过来。花的钱……” 崔衍一边给姜怀忠戴枷,一边开始嘱咐入城之后的事。流放之人进这种大城一定要低调,住的地方最好是要跟百姓隔开,要不然就很容易有各种麻烦。 老徐作为四个差役里年纪最大的,以往这种进城之后安排住处和采买的活儿都是他在负责。 听着崔衍这么吩咐,脸上已经有些显老的男人先是沉默的点点头,很快又掏出旱烟抽了两口,然后才看似自然地接了一句:“这个时节,恐怕包院子要比之前贵一点儿。” 听话听音,老徐这边刚说完,崔衍就往姜瑾身上看了一眼,姜瑾特别上道立马转身,去妻子韦氏那里要了两个荷包,分别塞给差役老徐和白楠。 “襄阳城我们家里没人来过,入了城要是没人领着就是无头苍蝇,什么都找不着不说害怕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劳烦几位帮着我们跑这一趟,实在是辛苦了。” 这样的话在一个多月之前是决计不可能从姜家大公子嘴里听到,那时候他也客气,但他的客气落在几个差役眼里,更多的还是蕴含着浓到化不开的优越感。 他们也明白像姜瑾这样的世家子并不是故意轻视他们,他们只是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但知道归知道,真切的从这人身上感觉到这股子差异,依旧会让人不舒服。 所以有些差役在押解这些流放官员和亲眷家属的时候,总是难免有些颐指气使与呼呼喝喝。他们的心思很简单也很直白: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人性如此,甚至都谈不上是好是坏。 现在看着已经学会把话往圆了说的姜瑾,老徐接过荷包微微颔首点头示意:爷们出手够大方,你钱给够了咱们办事你放心。 甚至还颇为周全的问姜瑾:“我看大奶奶这肚子慢慢大了,大郎不如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婆娘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天天都要吃辣咸菜,齁咸齁辣,不吃就不舒服。” 大郎,这个称呼以前只有姜家亲近的长辈会这么喊,现在几个往日他连交集都不会有的人一口一个大郎的,也不见他又什么不适应。 听了这话还连连拱手道谢,然后转身又往驴车这边来,掀开车帘问坐在车上的韦氏:“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他们带回来。” “想吃些爽口的瓜果,要不买两个菜瓜回来吧,有点儿想那一口了。” 韦氏说想吃菜瓜,听得姜瑾整个人都顿住了。刹那间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别扭,好像在笑但仔细一看又好像要哭。 他这幅模样韦氏看着也有点慌,他们成亲四年外头人人都都说姜家大郎和大奶奶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但这八个字的背后藏着的还有,他俩成亲之前真没见过。 成亲之后没多久姜瑾就去了太学,每十天才能回家一趟。夫妻二人的关系没什么不好,但是也一直算不上多么亲密。 韦氏对此其实一直都是挺满意的,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为人妻为人母,她从小学的也都是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当家少奶奶、当家主母。 姜瑾这个人性子虽有些急,但身为姜家的长子从小读书习武,没有多荒谬放荡的陋习,这几年即便偶尔跟同窗友人出去喝酒听曲儿,也都很有分寸,从来没干过让她下不来台的混蛋事儿。 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姜家出事,韦氏作为那个真正可以留在长安不跟姜家一起走的人,却在韦家带了话告诉她只要姜瑾同意和离,韦家就能把韦氏接回去的时候拒绝了。 挺好的事,当时卢氏都点头答应了。毕竟大儿媳韦氏已经怀孕了,寻常人从长安走到岭南都要去了半条命,更何况还怀着孩子。 这一去谁也说不准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姜瑾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更加难说。还是留下吧,留下了好歹也是给姜瑾留了一条血脉。 但这事还没等卢氏想好怎么问韦氏的意思,姜瑾就给一口回绝了。又高又壮的汉子站在妻子跟前臊眉耷眼地摇摇头,过后没说话又摇摇头。 看得韦氏心里一颤一颤的还不敢猜他到底什么心思,只能抬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然后姜家大郎才又倔又委屈的跟妻子说:不和离,我带你走行不行。 就这么一句话,韦氏当天晚上就差人给娘家回了信。韦家应该是没想到女儿和女婿都不肯和离,之后也就没再管过姜家的事。 就因为姜瑾那么一句话,韦氏这一路就老把这话记在心里来回咂摸。她觉得这就是丈夫爱重自己的证据,可这会儿自己不过是想要吃个菜瓜,他这幅模样是要做给谁看啊。 “多买两个吧,大哥我也想吃。”幸好同在驴车上坐着的还有姜意南,见两人脸色不对感觉插了一句话,把姜瑾给说回神了。 姜瑾也知道自己刚刚态度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说,只得嗯了一声转身就走,留下姜意南给她这个大哥擦屁股哄嫂子。 “大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驴车坐久了真难受,腿也伸不直腰也伸不直。不过幸好马上就要进城了,等进了城就好了。” “没有哪儿不舒服,你都快把我塞进棉花堆里了,哪能不舒服啊。” 驴车上就三个人,韦氏、姜意南和睡着了的幺姐儿。幺姐儿早就习惯在驴车上睡觉,比这些大人们适应能力强多了。 韦氏肚子已经渐渐鼓起来了,姜意南就怕她在驴车上坐得不舒服,再岔气儿什么的肚子疼。干脆挪了好几床被褥塞在她身下和背后,反正现在天大地大都不如韦氏这个孕妇大。 韦氏当然能看得明白姜意南的试探,她本不想在小姑子跟前表露自己的不高兴,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姜瑾方才那副要哭不笑的样子,只要一想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给姜怀忠把枷给上好,一家子又开始往前走。姜瑾走在最前面,韦氏坐在驴车上隔着车帘往外看着丈夫的背影,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南儿,你是个聪明的?方才你大哥是什么意思。” “姨娘曾经跟我说过我从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不如意北省心。怀意北的时候该怎么就怎么,等足月了孩子就生下来了。不像怀我的时候十个月馋了八个月,还老想吃些稀奇古怪的。” 姜意南一看姜瑾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韦氏是什么人家养出来的姑娘。不说在娘家,便是嫁过来了也从来没在嘴上亏过什么啊。 一年四季,樱桃荔枝金桃椰枣,不说天天把这些稀罕水果当饭吃,至少想吃的时候肯定是有的。 尤其韦氏还怀了孩子,在原主的记忆里,当时哪怕姜家情况不怎么好,也是为了她怀孕摆了酒席的,连带家中的仆人都赏了一个月的月钱。 “嫂嫂以前在家的时候想吃什么都有,现如今大哥问你想吃什么,嫂嫂只说想吃菜瓜,大哥这是心里不舒服了。” “幸好方才您没再问大哥什么,要不然我都怕他要哭出来。大哥好面子呢,他就是不会好话好好说。” 姜意南这话说得太直接,听得韦氏脸唰一下就红透了。本来是要生气的,这下弄得好像成了夫妻二人拌嘴拉扯。 让姜意南这个小姑子在一旁看了去不说,自己这个当大嫂的还得她来安抚,才能想明白这点儿浅得已经快要摆在明面上的事儿。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被你大哥听见他还得跟我俩摆脸子。” “问也是大嫂你问的我,真要被大哥听见了他还得谢我。家里除了我能这么准能猜准他的心思,还有谁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