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砚守在篝火旁值夜。苏清沅没睡,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用荷叶包着的东西:“这是我白天在山里找的野栗子,烤了几个,你尝尝。”
林砚接过来,剥开一个,栗子的香气扑鼻而来,甜糯可口。他好久没吃过这么纯粹的甜味了,在现代的时候,他总觉得零食太多,没什么稀罕的,可在这个缺衣少食的乱世,这几颗野栗子却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他说,“你也吃。”
苏清沅摇了摇头:“我吃过了,阿轩也吃了,剩下的都给你。”
林砚知道她是在省着给自己,这几天他伤势没好,她总是把好点的干粮留给自己。他没拆穿,只是默默把栗子收起来,心里却暖烘烘的。
“林大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苏清沅忽然问,“你不像个普通的书生,你会打架,还知道很多野外生存的法子。”
林砚顿了一下,他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个时空,只能含糊道:“我以前跟着一个游方的师傅学过几年,后来师傅走了,我才想着去京城赶考。”这是他编的借口,好在原主确实是想去京城,倒也说得通。
苏清沅没再追问,只是轻声道:“京城不比别处,现在朝堂很乱,你去了要多小心。”她父亲以前在京城为官,她对那里的情况比林砚清楚。
“我知道,”林砚看着她,“那你呢?你去京城是为了给你父亲洗冤吗?”
苏清沅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我父亲是被冤枉的,我一定要找到证据,还他清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砚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想帮她。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本可以找个地方安稳度日,等着有没有回去的可能,但他看到苏清沅的坚持,看到阿轩的依赖,他做不到不管。更何况,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许也希望能做些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像蝼蚁一样死在逃难的路上。
“我陪你去京城,”林砚说,“我帮你找证据。”
苏清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林大哥,你……”
“我读过书,或许能帮你查些东西,”林砚避开她的目光,其实他的优势不止于此,他学过历史,知道怎么从蛛丝马迹里找线索,也知道怎么在复杂的环境里保护自己,“而且,我一个人去京城也没什么着落,跟着你们,至少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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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描淡写,苏清沅却知道他是在帮自己。她眼眶有些热,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林大哥。”
从那天起,他们的目标就一致了——去京城,为苏父洗冤。林砚的伤势渐渐好了,他开始教苏清沅和晚晴一些基本的防身术,“乱世里,多学点本事总是好的”,他这么说的时候,苏清沅总是很认真地学,她学得很快,大概是有天赋,有时候甚至能跟上林砚的动作。
路上并不太平,他们遇到过劫匪,遇到过溃散的士兵,甚至还遇到过一次小规模的流民暴动。每次林砚都冲在前面,苏清沅则会在后面帮他照看阿轩和晚晴,有时候还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帮忙——比如在林砚和人缠斗时,悄悄扔出一块石头,正好砸中对方的膝盖。
有一次,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落脚,晚上遇到了一群地痞流氓,想抢他们的包袱。林砚一个人对付四个,虽然占了上风,但还是被其中一个偷袭,后背挨了一棍。苏清沅当时就红了眼,捡起地上的一根棍子,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朝着那个地痞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地痞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林砚愣了一下,赶紧拉过她:“你别过来,危险。”
苏清沅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眶通红:“我不想你受伤。”
林砚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他看着她,忽然很想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声音很轻:“我没事,别担心。”
晚晴和阿轩在旁边看着,都没说话。晚晴知道,自家小姐和林大哥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们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快到京城了。远远能看到京城的城墙时,苏清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林砚注意到她的紧张,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苏清沅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坚定和温柔,让她忽然觉得,就算前面有再多的困难,只要有他在,她就能走下去。
京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天启帝年老体弱,朝政被权臣魏忠贤把持,苏父当年就是因为弹劾魏忠贤,被诬陷通敌叛国。现在魏党势力滔天,想要翻案,难如登天。
他们在京城外的一个小客栈住下来,林砚开始想办法打听消息。他利用原主书生的身份,去了京城的书坊,和那些落第的秀才、不得志的官员聊天,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线索。苏清沅则凭着父亲以前的旧部关系,悄悄联系那些还念着旧情的老臣。
过程很艰难,很多人听到“苏振邦”(苏父的名字)三个字就避之不及,还有人劝苏清沅放弃,“魏公公势大,你这是自寻死路”。但苏清沅没放弃,林砚也没放弃。
有一次,林砚去一个老御史家里打听消息,没想到那老御史是魏党安插的眼线,把他当成了苏父的余党,派人把他抓了起来,关在御史府的柴房里。
苏清沅得知消息时,差点晕过去。晚晴吓得哭了,阿轩也拉着她的衣角叫“清沅姐姐,救林大哥”。苏清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她想起父亲以前说过,御史府的后墙有个狗洞,是以前府里的下人偷偷进出用的。她找晚晴买了些酒菜,贿赂了御史府的一个老门房,打听清楚了柴房的位置,然后趁着夜色,从那个狗洞爬了进去。
柴房里很黑,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点月光。苏清沅摸索着找到林砚,他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有巴掌印,嘴角还流着血,但看到她进来,还是先问:“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我来救你,”苏清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是以前林砚给她的,“我这就帮你解开绳子。”
她的手在抖,好几次都没割中绳子。林砚看着她,心里又疼又暖:“别慌,慢慢来。”
就在绳子快被割断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苏清沅心里一紧,林砚赶紧说:“你先躲起来,我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