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做古建筑修复,反而做结构顾问?”
“修复需要情怀,结构需要理性,”他看着窗外,“我恰好两者都有一点。”
林薇笑了。他说话总是这样,简洁又带着点哲理。
“你呢?”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为什么做室内设计?”
“因为喜欢‘家’的感觉吧,”林薇的指尖在杯壁上画着圈,“我爸妈是建筑师,常年在工地上,我小时候跟着奶奶住,她的老房子里有木香和阳光的味道。后来房子拆了,我就想,能不能通过设计,让更多人有这样的家。”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些话,她很少对别人说。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过了一会儿,他从随身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拿起桌上的笔,快地画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滑动,很快,一个简笔画的房子出现在纸上。房子有尖尖的屋顶,圆圆的窗户,门口画着一个小女孩,正踮着脚往屋里看。
“像这样?”他把画递过来。
林薇接过,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画很简单,却莫名地戳中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那是她记忆里奶奶家的样子,连门口那棵歪脖子树,都画得像模像样。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在看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从老建筑聊到新设计,从咖啡的口味聊到喜欢的电影。林薇现,陈默其实并不冷漠,只是不擅长表达。他说起自己在国外留学时,为了看一座老教堂的结构,在雪地里等了三个小时;说起第一次独立完成结构设计时,激动得一整夜没睡。他的眼睛在说这些话时,亮得惊人。
离开咖啡馆时,暮色已经降临。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星。陈默送林薇到电梯口,看着她进去,忽然说:“周末有空吗?郊区有个老酒厂改造的艺术区,据说不错。”
林薇的心跳又开始加,她用力点头:“有。”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微红的脸颊。她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皱巴巴的图纸上,好像被人用铅笔轻轻勾勒出了一道温柔的弧线。
周六上午,林薇特意换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笑。这种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像回到了十七岁。
陈默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是一辆黑色的suv,看起来很稳重。他摇下车窗,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少了西装革履的疏离,多了几分随性。
“上车。”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高公路往郊区开。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了绿树,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青草的气息。陈默放了轻音乐,旋律像流水一样淌在车厢里,两人都没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老酒厂艺术区藏在一片树林后面。红砖砌成的厂房爬满了爬山虎,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上面画着色彩斑斓的涂鸦。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跳跃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颜料的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里原来是个酿酒厂,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的,后来倒闭了,去年被改成了艺术区。”陈默边走边介绍,“你看这厂房的结构,砖木混合,承重墙很厚,抗震性很好。”
林薇忍不住笑:“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先看结构?”
“职业习惯,”他也笑了,“不过这里的光影确实不错,很多摄影师来取景。”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路过一个个工作室。有画家在画布上涂抹,有手艺人在做皮具,还有年轻人在露天的咖啡座上聊天。阳光透过厂房的天窗洒下来,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像时光的刻度。
走到一个玻璃工坊前,林薇停下了脚步。里面的老师傅正在吹制玻璃器皿,通红的玻璃液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慢慢变成一只晶莹剔透的花瓶。
“好神奇。”林薇看得入了迷。
“玻璃的熔点是oo度,”陈默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在那个温度下,坚硬的物质也会变得柔软,像感情一样。”
林薇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他的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像老酒厂的地窖,藏着陈年的秘密。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连忙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玻璃碎片。
“你看那只杯子,”她指着展柜里一只蓝色的玻璃杯,杯身上有不规则的纹路,“像不像海浪?”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嗯,像暴风雨后的海面。”
他们在玻璃工坊买了两只杯子,一模一样的蓝色海浪纹。林薇拿着杯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中午在艺术区的餐厅吃饭,陈默点了当地的特色菜。他知道林薇不吃香菜,特意嘱咐服务员不要放。林薇看着他自然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上次开会,你把沙拉里的香菜都挑出来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林薇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他却记住了。
下午,他们坐在草坪上晒太阳。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是关于建筑结构的,他看得很专注。林薇靠在一棵树下,看着他的侧脸,看风吹起他额前的碎,看阳光在他书页上投下的光斑。她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像老酒厂的酒,醇厚又绵长。
“林薇,”陈默忽然合上书,“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有男朋友吗?”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耳尖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