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不大,砸在地砖上,清清楚楚。
她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睁圆了瞪我,脸上原先那股得意劲被撞得稀碎,碎渣子都来不及收拾。喉咙里咕哝出半声骂,虚的,抓不成形。
她捏着遥控器的那只手,拇指在音量键上死死摁下去。电视声骤然拔高一大格,广告里的笑声炸开来。随即她又慌忙按回来,屏幕角落的绿色数字跳了一下,掉回原位。屋里重归死寂,比刚才还死。
她胸口起伏着,一下比一下深,眼睛从我脸上撕开,落到电视屏幕上,屏幕的光在她脸上闪。
「……就亲脸啊。」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着抖。
我喉咙里滚过一口热气。「行。」
她僵坐在那儿,下巴抬起来一点,把半边脸侧过来,示意我凑过去。那半边脸绷得紧,腮帮子上的肉微微颤,豆沙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单手撑着沙垫子,倾身过去。两张脸凑到不足半寸,她身上的雪花膏味混着这一天没散的热乎气扑上来。她眼皮颤得厉害,睫毛在眼窝底下投出一小片抖的影子。
就在她偏着脸等着挨这一记的当口,我脖子一拧。
嘴唇没落腮帮子上。
正正切切,撞在她抿紧的唇峰上。
软的。烫的。豆沙口红没褪净,一层微甜的蜡味先在齿间化开。她的唇绷得死紧,我压着,碾过她的下唇。
她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往沙背上狠狠弹开,后脑勺磕在靠枕上,僵成一块木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白里瞬间爬上血丝。
我坐直了,没退。
「你……」她两手撑在身侧,死死抓着沙巾,胸脯起伏得像拉风箱,脸红得要滴血,声音抖得不成调,「你故意的吧?」
我看着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嗯。故意的。」
嗓子哑的,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所有的退路,这一秒我亲手全斩干净了。她张着嘴,备好的骂全堵在嗓子眼里,一只手抬起来,要抡我,悬在半空,哆嗦着,落不下去。
「妈。」我身子欺上去,一个字一个字砸,「我喜欢你。」
她瞳孔猛地一缩。
「我老早就喜欢你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愣的,一句一顿,「我天天看你。看了十好几年了。」
每一个「妈」字都咬得极重,重得砸进地砖缝里。
她身子顺着沙扶手往外滑,要站起来逃,两只脚在拖鞋里打滑,后腰撞在扶手上,退无可退。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圈腾地红透,两只手在棉家居裤的裤缝上拼命来回蹭,蹭得布料悉窣作响。
趁她大脑一片空白的这一瞬死穴,我扑上去。
两只手掌严严实实兜住她的脸颊,把她的头扳过来,不管不顾,重新封死她的嘴。这一回不再是碰碰。我用尽全力深吻进去,舌头撬开她颤的唇瓣往里顶,顶开一道缝,探进去,触到她紧咬的牙关,触到里头滚烫的湿。
她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咽音。
左手顺着她滑腻的后颈往下抹,掠过她颈后凸起的骨节,顺着脊背中间那道凹槽笔直滑下去,滑过薄棉家居服,掌根重重压进裤腰上沿的软肉里。右臂勒住她的肋下,腰胯借力狠狠往前一送,隔着两层布料,顶在她小腹正下方。
第一记磨上去,她喉咙里闷哼一声,浑身过电一样剧颤。
第二记力碾压,她的膝盖当场软得打弯,人往下滑。
磨到第三下,她整个胯骨脱了力,往前迎了半分,又死命往回缩,缩不动的样子。
第四记顶实,她整个人抽了骨头一样,瘫陷在我怀里。
就在这四下顶磨的当口,我的五指隔着家居裤,死死抠进她滚圆的一瓣屁股里。那层棉布料子薄,指缝直接陷出五个深深的指窝,软肉从我指缝里漫上来。九十六的臀,我眼睛量了十来年,这一把下去,一只手罩不住。紧接着大拇指挑开松紧带的边缘,指尖钻进去,先蹭过一层薄得滑的丝,再往下,整只手掌完完全全滑进裤腰,滚烫的掌心毫无阻隔,贴上她滑腻烫的臀皮,连那层薄丝底下沁出来的细汗都焐在我手心里。
她嘴里呜咽的声音一下变了调。两只手从推我肩膀的架势上滑下来,死死攥紧我胸口的旧T恤,把布料扯得皱成一团,勒进我锁骨。
然后她的门牙咬住了我的舌尖。
力道不重,警告的意思。我嘶了一声,嘴唇撤开半寸。两个人的胸膛剧烈地撞着喘,她的气喷在我下巴上,烫的,碎的。我那只手从裤腰里退出来,转而揽死她的腰,没给她半点抽身的空当。
她偏过头,先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快,眼风扫过玄关,扫过那道装着门磁的门框。然后她转回来,压成咬牙的音量,声音全碎了,带着哭腔,在逼仄的客厅里晃晃悠悠:
「航航……你松开妈……你先松开妈……」
嘴上催着松开。十根手指头依旧死死揪着我的前襟,一根都没撒开。
我把滚烫的脑门顶进她汗湿的颈窝里,鼻腔里全是雪花膏的味,混着她皮肤焐出来的热。
「妈。」我开口,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妈我难受。」
她身子抽搐了一下。
「我疼,妈。」
「这不行……」她绝望地摇头,碎扫在我脸上,「航航这不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啥……」
她把烫的脸埋进我的肩膀,呜咽一样,吐出那句压死骆驼的断魂句:
「我是你妈啊……」
我收拢臂膀,力道大得想把她揉进我骨头里。
「我知道。」我说,「妈,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