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缙担心周韵之把钱退回来,这是她过去的风格,一分一毫都要算清。他借着新年压岁钱的名义试探,不敢转太多,也趁着凌晨。 可她没睡,很快来了消息: [我是小孩吗,还压岁钱。[托腮]] [你是。[嘘]] 许缙心里如释重负,觉得周韵之还是平和了很多,虽然还是喜怒无常,一会儿亲他一会儿冷他,但在钱这个问题上她明显温和了很多。 [我刚那么说你不生气吗?还给我压岁钱。] [气] 许缙手指敲敲打打: [接吻的时候有感觉也行,只要周小姐想要,什么都可以。] 自嘲的姿态,发出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挺幽默的。 [e,什么都可以?] 成年人很清楚自己说的话是什么含义,听的人也马上能懂其中的暗示,许缙觉得耳后有点热,小腹也升起一点特别的感觉,腾地从床上翻坐起来,盯着周韵之这条暧昧不清的消息看,不管她有没有暧昧的意思,他都被这句话弄出了感觉,想到了那个帖子里高赞的评论,说对面段位太高。 周韵之很沉得住气,这句话后没再说话,许缙冷静了会儿,冷静不下来,说: [嗯。] 这次对面消息回得很快: [想看。] 许缙被这两个字勾得心潮澎湃,什么都顾不上了,几个小时前被嫌弃的那点挫败都消失了。他跑到浴室对着镜子撩起t恤,找到满意的角度,确认腹肌的形状。 [[图片]] [往下一点[无辜]] 他像二十一岁一样紧张得心怦怦跳,又按她的要求重新拍了一张,露出髋骨前部的轮廓。 [[图片]] [有感觉的…] 这太超过了,他没去睡觉,在浴室的淋浴雾气里扬起头发出闷哼。 作者有话说: 无 委屈竟然有一点希望看到某人的消息 农历春节后,周韵之回铭锐上班。 一个早晨,她接诊了一只蓝黄金刚鹦鹉,情况很紧急:鹦鹉呼吸急促,喙部有血沫,高度怀疑气囊螨继发感染,需要内窥镜做气道灌洗确认病原体。 鹦鹉主人是个年迈的老奶奶,絮絮叨叨说老伴去年走了,家里每天安静得吓人,就靠鹦鹉吵吵闹闹她才觉得家里有点声音。 周韵之立即开单,麻醉护士却满脸为难的神色: “周医生,内窥镜室下午被齐医生约了,三台犬猫支气管镜排满了,只有明天才有空了。” “我的鹦鹉等不了明天,它精神状态会下降。”周韵之声音很严肃,也很疑惑,“齐医生那三台是择期检查,我这台是急诊,不能调整吗?” “这个……”麻醉护士嗫嚅。 周韵之去找齐铭,齐铭正靠在座椅上刷手机,没接诊也没手术,本着友好的态度,周韵之客气地问: “齐医生,今天下午你预约的那三台内窥镜能不能挪一台到明天?我有一只鹦鹉急诊。” 齐铭抬起头,笑了笑:“周医生,没办法了,三台检查的主人时间都调不开,都赶在今天下午了。” 周韵之看了一眼齐铭,一股冷从头顶渗下来,她不经意地说: “这样啊。” 回自己诊室查看联网病例和开单,齐铭下午的台次只写了“犬猫支气管镜x3”,连宠物名字都没写。 她先给鹦鹉做了紧急雾化抗炎,把老奶奶先安抚下来,下午,她趁齐铭还没进内窥镜室,先推着鹦鹉笼子进去。 护士拦住她:“周医生,齐医生的预约……” “我的鹦鹉呼吸频率降不下来了,”周韵之按住笼子:“如果它在我眼前窒息,算谁的?” 齐铭慢悠悠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大度地说:“算了算了,周医生急用就让她先用吧,我晚点再来。” 周韵之想到节前大家一起讨论病例时,面对齐铭高谈阔论和不切实际的出糗,她甚至还开口替他解围,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那时也对她露出了感谢的眼神。为什么现在他能这么心安理得地为难她,在这样能周旋的小事上不做一点让步呢? 哪怕快到三十岁了,还是能刷新对人类的理解。周韵之早看出来了,齐铭科研经历丰富,但临床经验不足,可现在她甚至升起一丝怀疑,齐铭的科研经历都是真的吗?怎么会有格局这么小的人。 晚上睡觉时,周韵之点开许缙的聊天框,安安静静,自从除夕夜后,他再没有一条消息。聊天记录轻轻一划,就是许缙那两张光线晦暗,引人遐想的腹肌照。 把手机一扔,周韵之进入睡眠。 · 周韵之已经做异宠专科医生、承接高客单价的复杂病例很长时间了,最近却又突然接到了许多基础病例。 铭锐动物医院的挂号系统是一套漂亮的定制软件,前台屏幕上滚动着每位医生的预约号源,各个科室主治医师和专家的档期一目了然。 首先是一只蓝舌石龙子的剖腹产,这只珍稀蜥蜴难产三天,主人是本地小有名气的爬宠繁育者。周韵之打开挂号系统准备接诊时,发现这个病例给了齐铭。 走到导诊台,语气平静: “陈姐,石龙子的剖腹产我上个月刚做过一例,录像还在教学组共享盘里。” 陈姐头也没抬: “周医生别多心,人家主人确实说了要齐医生,我们做前台的也不能硬推,您今天下午不还有只兔子拔牙吗?那也是技术活。” 三个月大的垂耳兔,乳牙过长,清洗加修剪,收费三百块,耗时二十分钟。 接下来的一周,一些往常都会分给周韵之或者其他两个经验丰富的医生的病例:鹦鹉内窥镜取卵、蜜袋鼯断尾修复、安格鲁貂肾上腺肿瘤筛查、客户·孟加拉豹猫开胸探查,全都被齐铭承接。 而周韵之自己,在正常工作外,多出了一些研究生实习时期干的活:猫肛-门腺清洗、犬耳道冲洗、剪兔指甲。 其实可以理解,铭锐动物医院是一家市场化的私立医院,客源总共就那么多,医院想培养齐铭,她的高客单价病例自然被分掉一部分。 下班前,周韵之把电脑合上,路过齐铭诊室时听到他在和客户侃侃而谈手术方案,屏幕上是周韵之上个月做的石龙子的剖腹产手术教学视频,齐铭的话语里夹杂着数不清的专业名词,客户虽然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多言。 同事关系就是这样,无论之前你如何帮过他,在需要进行利益争夺时,他不会留任何情面。 何况领导这次并不站在她这边。 这些小麻烦都是工作里不可避免会遇到的,上班正常应对,下班忘记就行。周韵之去超市买了一盒小龙虾,一些蔬菜、肉类、牛奶,回到家做了几个简单的菜,随意翻出一部电影投屏。 《大佛普拉斯》,讲一家雕塑厂的保安和朋友突发奇想偷看老板行车记录仪里的影像,看到了老板的风流事迹和不可告人的杀人秘密,讽刺的是,电影从头到尾都是黑白的,只有老板行车记录仪里的影像是彩色的,好像在说穷人的世界是黑白的,有钱人的世界是彩色的。电影的配乐也非常好听。 睡前周韵之又翻看了和许缙的聊天记录,他依然没给她发任何消息。 这样有些疲惫脆弱的时刻,在过去八年里她经历了无数遍,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竟然有一点希望看到某人的消息。 一个人学习生活遇到的困难实在太多:缺钱到交了学费就没有生活费、听到电话里母亲因为父亲赌博而哭泣、研究生时期被导师强行要求共享论文一作、刚上班租房时马桶漏水漏掉五千块水费、下雨天骑车去地铁站摔倒在泥潭里差点被车撞。 她向来都是自己扛过去,无非是多打一份工、和导师谈判、联合本栋楼其他漏水用户和自来水公司谈判、爬起来请两小时假回家换衣服再去上班。 她从来没想过依靠任何人。 这次也不会。 · 周末,周韵之和余楠被安排去城郊做流浪猫狗tnr义诊,美其名曰她们俩形象好气质佳,有助于提升医院公益形象。其实就是费力不讨好的活,诱捕、绝育、放归,往常这些活都是新来的医生甚至实习生做的,周韵之除了刚入职的时候参加过一次,近几年再也没做过,连余楠都极少参与。 “靠,真不要脸啊,为了给他们的太子积累临床病例做到这个地步!”余楠中午吃饭时和周韵之骂骂咧咧。 周韵之扯起嘴角笑了笑,无奈地说: “本来我还想说,病例少点就少点好了,乐得清闲一阵子,现在打发咱俩去干义诊了。” “周韵之,人家那么明显针对你,你没意见啊?”余楠恨铁不成钢。 “我能怎么办?异宠病例本来就有限,而且不只是我啊,温主任和赵医生的病例也变少了呀,哈哈!” 周韵之边说边笑,像是说起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的确这次被稀释病例的不只是她,只是她这里最明显罢了:温主任年纪大资历老,上次当众不给齐铭面子,这次调配病例也没太针对他;赵医生是个一米九几的壮汉,其实人挺好的,但外型有点太吓人了,也不太敢明显针对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