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玻璃罐被放在农技站的木桌上。
罐身落着灰,封口的蜡有些发白。登记卡用麻绳系在瓶颈上,字迹已经淡了。
西河沟一罐,小南屯一罐。
同一品种,同一年收获,分别取自两村的试验田。
方别没有马上开封。
“仓库这些年漏过水吗?”
农技员摇头。
“屋顶修过两回,这个柜子没进水。罐子搬过一次,登记簿上有记录。”
韩长青查封存账。
两罐样品重量与当年的登记基本相符,蜡封没有明显破损。玻璃罐避开了麻袋受潮和鼠咬,保存条件比农户旧粮更稳定。
“先拍照,抄登记卡,三个人核封口。”
方别让小邱准备空白纸袋和洁净工具。
开封以后,两罐各分成四份。
一份留农技站,一份留县里,两份分别送省城和燕京。所有分装都称重,空瓶和剩余粮重新封好。
小邱用勺取粮时,手都有些紧。
“这两罐要是也一个方向,分量就重了。”
“先把手稳住。”
方别看着秤盘。
“它们只是两份样品。”
分装结束,省里的样品由专车带走。送燕京的装进木箱,加干燥材料和三联交接单,次日随火车发出。
木箱没有直接交给车站托运。
县卫生科指定一名干部随车押送到省城,再由省地方病研究室的人换封签、签收。到燕京以后,接收单位先称整箱重量,核对火漆和交接单,再开箱分发。
“两罐粮没多少,手续比运一车粮还多。”
农技员看着三联单感叹。
“原样只有这一份。”
小邱把木箱盖钉好。
“路上混了,谁也回不到一九五七年再取。”
方别让农技站把同批试验田的播种、施肥和收获记录一并封存。纸张不随样品走,另抄一份交调查组。这样即使木箱延误,原始农事记录仍留在本地。
检测结果出来以前,调查仍按原计划进行。
沈茹带人继续核迁入迁出家庭。
七户迁出者找到五户现住址,三地卫生所已经回电。除先前那对兄弟外,又有一名妇女在迁出前经常冬季心慌,搬到外县后没有再出现急性呕吐和休克,活动后气短仍在。
另外两户迁出前后都没有症状。
五户人数太少,方别只让顾文山画时间线,不计算比例。
迁入者则补查了十一户。
何秀云之外,还有两人在入村两年以上后出现心律异常。其中一人原有风湿热病史,被徐景林从地方病统计中单独分出;另一人没有明确既往心脏病,需要继续观察。
何秀云在县医院观察两天以后,脚踝浮肿减轻,夜间没有再憋醒。心电图仍有异常,活动后心率上升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