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回走。
经过甬道中段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角落里那棵老槐树。
树下蹲着一个扫地的老头,灰布短衫,麻绳束腰,佝偻着背,像一截枯木桩子似的缩在树影里。
鸳鸯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瞬便移开了。
一个杂役而已,不值得注意。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杂役的浑浊老眼正从扫帚的缝隙间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
她往回走时步子比来时稍快些。
月白裙子在秋风中轻轻飘荡,裙摆下那一对圆臀随着步伐一起一伏,画出两道流畅而饱满的弧线。
细腰与翘臀之间的比例近乎完美,像是一只轻盈的葫芦。
秋阳透过修竹的缝隙洒在她肩背上,秋香色夹袄的布料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将那副窈窕身段衬得愈发动人。
张三的目光从她的后脑勺一路往下,掠过纤细的脖颈、削瘦的双肩、束紧的腰身,最终落在那一对随步律动的圆臀上。
他看得很仔细。
月白裙料是有些体量的缎子,不是轻薄的纱罗,按说应该遮掩得住臀部的轮廓。
但鸳鸯的臀形太过浑圆挺翘,即便隔着缎面也掩不住那两瓣紧实肉团的弧度。
还有那枚玉佩。
它挂在鸳鸯左腰侧的绦子上,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摆荡。
阳光每次照上去,羊脂白玉便泛出一层温润的光。
蝉形玉佩。
蝉有“蜕变再生”之意。
贾母让贴身丫鬟带着这枚佩来道观,是随手为之还是有心为之?
张三不确定。
但他把这个细节牢牢记住了。
鸳鸯在山门口与李四道别。
她又福了一福,道了一声“多谢真人款待,奴婢回去定将今日所见禀告老太太”。
李四含笑还礼,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道观重归寂静。
张三并没有急着去后殿。
他又蹲在老槐树下扫了一阵落叶,等前院彻底没了外人的气息后,才慢吞吞地直起身来,拎着扫帚往灶房的方向走。
到灶房时正赶上贾府送供品的小厮在卸货。
清虚观与贾府的旧交情还在,每逢初一十五两府照例往观中送一批香烛供品,如今虽换了住持,这个规矩不曾断。
今日正好是十五。
送来的是两箱香烛、一篓鲜果、一坛素油。
卸货的小厮是个十七八岁的后生,嘴碎得很,干活时嘴巴就没闭过。
张三拎着扫帚在旁边“帮忙”搬东西,其实是借着搬搬抬抬的功夫跟那小厮搭话。
“辛苦了辛苦了,”张三弓着背,声音低哑,赔着笑脸,一副讨好的模样,“大冷的天从城里跑这一趟,不容易。”
那小厮擦了把汗,咧嘴笑道:
“这算什么辛苦,比在府里当差松快多了。
府里这些日子啊,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怎么?”
张三搬着一坛素油,佝偻的身子在坛子后面藏了大半,只露出半张枯瘦黝黑的脸,“你们那样的大府,还有不好过的日子?”
“嗐,”小厮压低了嗓门,左右看了看,凑近些说:
“不瞒老人家,我们老太太这阵子脾气大得很呢。
前儿罚了两个丫鬟,听说是照镜子照出了气。
这话我可不敢在府里说,出了这门才敢吐两句。
老太太年纪大了,心里头不自在……”
他说到这里便打住了,似乎觉得议论主子的短处不太妥当,改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