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本意真不是来吓人,只能说林小姐的唯物主义掺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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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酒醒,已经是天光大亮。
程英简在沙发上凑合睡了一宿,一觉睡醒腰酸背疼,浑身不得劲。他随手拿起手机,只见昨晚有陌生串号码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他揉着眉头拨了过去:“喂?哪位?”
“您是昨晚的老板吧,我是您的代驾……”
“哦,我还没付钱是吧,我现在给你付,给你打五星好评。”
“不是啊,我压根儿就没接到您啊!要不您再看看订单?”
“什麽?”程英简揉了揉眼睛,只见他手机上显示订单并未完成。
“不对啊,昨天明明有人……那昨天的人是谁?”
“这我也不知道啊……”
程英简挂断了电话,心中一片空白。
那是谁?
他脑海中莫名在意那人被烧伤的手臂和始终不肯摘下的帽子和口罩。越想他越觉得那个年轻人的身形是如此熟悉,似乎身高也很符合。
他福灵心至,脑海里蹦出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会是季明川吗?
可是那麽大的爆炸,整艘邮轮被炸为灰烬,连大块点的木板都找不到,罔顾一个活生生的人。怎麽会有人从那麽大的爆炸活下来?绝对不可能,或许那只是一个想接点私活养家糊口的年轻人而已。
程英简这样说服自己,可是他的心却无法平静。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忍不住去想,把自己变得草木皆兵,路边遇到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也能想起他,以至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午夜梦回总是梦到那个人。他都数不清多少次夜半惊醒,梦见那场爆炸,梦见那片海面,还有飞鸟不觉入耳的鸣叫。这三个月,他都恍惚,他真的离开那片海了吗?否则,为什麽他的梦总是被那片海牵绊,让他魂牵梦绕。
难道昨天是头七回魂,程英简揣测,要真的是,要不要找个大师给他找个罐子装着,魂散了就不好投胎了。
他带着忐忑的心情调出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和车库内地监控。自始至终,年轻人的面容都被好好遮盖在口罩下,直到等他离开後,那个年轻人莫名其妙去而复回,站在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注视了三十秒。程英简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视线,那股从未离开他的视线如芒刺背,却又让他怀念。
是他。
只消一眼,程英简就笃定。
他回来了,不论是鬼是人,他都从地狱回来了。
程英简说不清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串陌生号码。
他的心忽然莫名跳了一下。
他接通,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程哥,借点钱。”
程英简:“……”
很多年後程英简都觉得,季明川当时的第一句话真是个相当糟糕的开场白。顺利将他们的故事从高级电影序幕拉到了乡村爱情朴实小夜曲频道。跨度之大,不亚于从魔都东方明珠到奶奶村里的电线杆子。
而现在,程英简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先是把钱包甩给缴费处的护士小姐,然後一把推开林茜雪的病房门。只见病房内,他要见的人正蹲在窗边啃苹果,见他进来後,便不好意思的将苹果藏在身後,朝他微微一笑:“你来了,我现在是黑户,卡里的钱动不了,只能拜托你了……不知道,你还愿意见我吗?”
“你他妈……”程英简眼眶一红,他的目光落在季明川手臂和脖子上大片烧伤的伤疤上,骂人的话破天荒欲言又止,“我昨天不是给你钱了吗?”
“你知道了……”季明川慢慢走近他,却不敢触碰他,他自嘲一笑,垂下眼眸,“那是我想见你,所以想的拙劣借口。”
“妈的,那都炸不死你,你他妈真是命大。”
季明川眉眼一弯:“让你失望了。”
“还行吧。”程英简朝他伸出胳膊,表情释然,“不抱一下吗?欢迎回来。”
季明川一愣,随即他紧紧抱住程英简,这是他从两人分手来第一次得到这个怀抱。他都快忘了,这个怀抱原来有多温暖。
其实多少次死里逃生,他想回到的家,仅仅只是这个拥抱而已。
“你原谅我了吗?”季明川把脸埋进他领口的衣服里,语气很轻。
“本来没想原谅,看在你这麽可怜的份上,勉为其难吧。”程英简摸了摸季明川的发顶,想起正事,“不过林茜雪这是怎麽搞的?”
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林茜雪,巧舌如簧如季明川也忍不住词穷:“程哥,首先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完前因後果,程英简沉默:“你在干坏事这方面太有天赋了,不是故意胜似故意。”
“你先跟我出来。”程英简带着季明川走出病房,到外面,程英简细细查看季明川身上的伤疤,看上去恢复的不错,他心下稍微宽,便追问,“那麽大的爆炸,你是怎麽活下来的?既然活下来,为什麽不来找我?你他妈是不是翅膀硬了要飞!”
“爆炸前我跳海了,不知为什麽,郑文芝犹豫了几秒,留了我一命,否则她完全有机会炸死我。跳海後,我没来得及游出爆炸范围就被炸晕了,再醒来没等到国内的海警,反而被国外路过的渔船救了,刚好黄铭的妻子也在国外,她在国外新闻上认出了我,因为我曾经帮过她,所以她在医院照顾了我一段时间还人情。直到三天前,我才出院回国。国内的证件手续还在办,过段时间我的死亡证明才会被撤回。”季明川回答的很详细,生怕程英简怀疑他撒谎。
“你帮过黄铭老婆?你什麽时候积的阳德?”程英简抓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