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庭轩完全没察觉到身侧人的变化,依旧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单纯不想谈,学业太忙了。”
敷衍的理由,却让女生眼眶冒出水雾。
小路重新恢复安静,晚风再次吹起,撩动司庭轩额前的碎发。他毫无察觉气氛的微妙,转头习惯性地想跟许矜雒吐槽,语气轻快散漫:“现在的小姑娘还挺勇敢,胆子真大。”
可话音落下,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以往每次,无论他说什么废话,许矜雒都会温柔地接话,或是浅笑纵容,或是轻声附和,永远是他最忠实的听众。
司庭轩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许矜雒依旧走着,步伐平稳,只是头微微垂着,眉眼清冷,周身的温柔气息尽数褪去,裹上了一层生人勿近的淡漠。他不看司庭轩,不说话,甚至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对方半分。
整张脸干干净净,没什么情绪,可熟悉他十几年的司庭轩,瞬间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司庭轩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微微蹙眉,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迁就。
换做旁人闹脾气,他向来懒得哄,可唯独面对许矜雒,他永远耐心十足,下意识迁就包容。只是他只当这是兄弟间的在意,从未深究缘由。
许矜雒脚步未停,声音淡淡的,清泠又疏离:“没怎么。”
三个字,平淡无波,却带着明显的冷淡与距离感。
司庭轩他脑子向来直,典型的钢铁大老粗,完全想不通刚才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冷脸了。
“好好的怎么不高兴了?”司庭轩快步追上他,侧身拦住他的去路,微微俯身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
许矜雒被迫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
少年明亮热烈的眼眸坦荡纯粹,满心满眼都是懵懂的疑惑,没有丝毫旖旎心思,干净得让他心口发酸、发堵。
就是这样。
司庭轩对所有人都坦荡肆意,对他格外特殊,却唯独不懂他藏了十几年的心意。他把所有偏爱都归为兄弟情,迟钝又粗心,从不知道,他肆意耀眼的模样,早已悄悄偷走了他的整个青春。
许矜雒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占有欲,掩去眼底浓重的醋意,扯出一抹极淡、毫无温度的笑意:“真的没事,要回家吗?今晚我不住宿舍,我爸让我回家一趟。”
“叔叔有事?”
“嗯,林叔会来接我,”林叔是许爸的司机。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哦,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许矜雒点头。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清冷的身影融进昏黄的路灯光影里,再也没有回头看那个向来寸步不离的少年。
司庭轩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抿直,摸不着头脑。晚风微凉,吹得他心里莫名发空,乱糟糟的。
突然又笑了:“真是个少爷,脾气好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