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索这个人说来有一种和大部分足球运动员格格不入的内敛,在球场上他有不输任何人的兴奋和斗志,而随着比赛的哨声结束,他又变成了平时疏离谨慎的状态,这并不是说他和队友关系不好,而是阿隆索喜欢和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太过亲近会显得轻浮,过于客气则像熟悉的陌生人,于是对他来说维持一个舒服的边界就很重要,这甚至也包括坚持用自己的香波。 他这样有点矛盾又意外和谐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会吸引一类性格外向的人,比如杰拉德,比如菲利克斯。 如果说阿隆索和红军队长是在一次次的比赛中熟稔起来,逐渐变成私下关系也不错的朋友,而菲利克斯这个人就像一只横冲直撞的猫一样不讲理地闯入了自己的世界,最开始听到他的名字是从国家队队友托雷斯的口中,在托雷斯眼里,菲利克斯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最独特的人,阿隆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在草坪上和对手追逐一粒球、甚至是拳打脚踢的足球运动员。 他也许是个擅长伪装的家伙,阿隆索想,毕竟托雷斯的金发雀斑脸蛋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善于辨别事物或者某一个人。 当听到菲利克斯加盟的消息时,他心里没什么特殊的想法,毕竟他们既没有位置上的竞争,也没有什么过往矛盾。 他唯一闪过的想法就是希望这个年轻人至少能适应利物浦变幻莫测的天气。 但很快阿隆索发现自己的猜测完全错误了,菲利克斯没有适应英国的阴雨,甚至英国菜就已经在他在球场上打败对手先一步把他打败了,他是个对自己完全不加矫饰的人,熟悉起来后恨不得扒在人家脑袋上作威作福,菲利克斯天真,菲利克斯跳脱,菲利克斯有一点让人又爱又恨、哭笑不得的狡猾,克劳奇已经是他关系不错的暂且不提,连和他位置重合的贝拉米也没办法讨厌他。 阿隆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菲利克斯,也许是在梅尔伍德的小道上时不时的突然“袭击”上,也许是在球场上逐渐配合默契的传球助攻,也许是发现菲利克斯令人难以理清的情感关系,也许是他在聪颖的外表下却是如此天真热忱,完全将阿隆索竖立的屏障视为无物,旁若无人,自顾自地霸占了一块地方,好像生来就是那种会让人夹着嗓子说话、有时高傲、有时热情的奇怪物种。 阿隆索一向对狗这种过分热情的生物不感冒,可在某些时候,他会突兀地生出想要养猫的想法,西班牙街头从不缺少这种毛茸茸的小生物,尖利的爪子可以让它们轻易勾住鱼贩最鲜美的一条小鱼,人类只能无奈地看着它们得意地竖起尾巴扬长而去,有人大着胆子想上前摸一把却被机敏地躲开,阿隆索心想,买最舒适的猫窝,每天喂最好的罐头,有一天也会向饲养的人袒露最柔软脆弱的肚皮吗? 谢天谢地,杰拉德的伤势没有大碍,除了被鞋钉擦到的皮外伤,就是菲利克斯踢的那一球。 研究显示,约五分之一的运动员在一个赛季内可能会遭遇脑震荡,发生率为每1000小时05至14次,因此和其他骨折之类的急性损伤比,休养二周已经是再理想不过的结果。 但是杰拉德本人却有些着急:“天哪,我现在除了有点恶心、头晕、对光敏感外没有任何症状了,但是球队……” 比赛结束后就飞快赶来的队医摇摇头:“史蒂夫,只休养两周已经是十分好的情况下了,也许后面我会根据你的恢复状况来酌情缩短一两天,但绝不是现在,球队离了你还能转。” 这话说出来沃勒也有些心虚,谁不知道红军队长是轻伤不下火线,别队的主力是恨不得尽量延长自己的职业寿命,受伤了就听从医生的命令乖乖休养,到了杰拉德这里,他是恨不得场场首发,力保自己每场比赛都不会干坐在替补席上着急,别的小球队还好,毕竟他们比赛没那么密,而利物浦是四线作战,杰拉德真把自己当驴使了? 沃勒摇了摇头:“史蒂夫,可别不把脑震荡当回事,次数多了是会增加罹患慢性脑类疾病的风险,记忆力、判断力等都有可能衰退。” 杰拉德才不吃这套,沃勒每次都是这套车轱辘话来回说:“也没见谁退役后真变成傻子了?” 菲利克斯:“史蒂夫,你还是听马克的话,要不然,我只能去你家向你父亲要唔唔唔……哈维你干什么捂我嘴……” 阿隆索冷静地对齐刷刷转过头的杰拉德和队医解释:“菲利克斯想说如果史蒂夫不听马克的话,他就要去史蒂夫父亲家里告状。” 沃勒:“原来是这样”,他有些欣慰利物浦队内的深厚队友情,“没想到菲利克斯这么为史蒂夫的身体着想。” 杰拉德:“?”还没等他问,阿隆索已经一边捂着菲利克斯的嘴,一边把人带出门。 杰拉德有些困惑:“这难道是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吗?”一向冷静克制的哈维甚至直接上手捂住菲利克斯的嘴,这个场面不应该出现在菲利克斯某一天突然要指点贝尼特斯的战术上吗? 加西亚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史蒂夫是病人,你不能说出一些可能会让他伤口加重的事:“说不定我们的小队友只是突然发现自己需要学会一点语言的艺术,比如更委婉更曲折地陈述自己心里的想法。” 听过菲利克斯那一番“收养论”的队友嘴巴抿得紧紧的,生怕空气一进入,自己也憋不住笑。 高大的门将像个柱子似的杵在杰拉德的床边,拨开一根香蕉递过去:“史蒂夫,多吃点。”反正香蕉健康又不容易长胖,嘴巴里塞了东西就不能再追着问了哦。 不管是看完转播还是追现场的红军球迷们,一整场下来进了几个球一个月后也许会很快忘记,但杰拉德这场的惨状那可是深深记到心里去了。 -看完比赛的我表示心情很复杂,poor杰队 -有人受了一次伤你也许不会记得他是谁,如果再加一次被队友的球砸到脑袋被担架抬下场呢[狗头][狗头] -受伤一次,我只能说很正常,但两次的话,我推荐去教堂做个祷告,毕竟对手的误伤也比队友的更能接受 -哈哈,在杰拉德是雪太轻 尽管队医千般叮嘱,但顽强的红军队长仍然在第三天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归俱乐部的训练。 和一众因得不到假期而显得很丧的队友相比,他简直精神到不像话。 门卫大叔骄傲地和自己换班的同事说道:“看,我们利物浦的小伙子完全不像别的俱乐部球员那样娇气,史蒂夫壮得和牛一样,起码还能再干10年。” 同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伙计,很少有哪个前场球员能干到30多岁,你忘记史蒂夫他不是门将也不是后卫吗?” 一点也不像牛一样壮的加西亚有气无力地跑了几步,突然假装自己是一朵蘑菇就扑腾一下蹲地上了:“我们强壮且愈合能力也相当不错的队长,请问你怎么这么高兴?除了你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捡到了100英镑,我想象不到这样快乐的笑容是怎么出现在英超球员的脸上。” “那只是平常也会出现的表情。” 杰拉德刚脱下加绒的训练马甲,一阵风吹过,又不得不再次套上,他一边拉上拉链一边说道:“如果是你一个人在圣诞季加班,那么快乐一秒都不会出现;但现在是全英超都得不到假期,我只能告诉自己:那就努力为球队踢出更好的成绩吧。” 加西亚:“该死,后半句太正常了,那是你该对采访的记者说的话,而不是圣诞节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待在房子里的可怜路易斯。” 杰拉德摸了摸脑袋:“那你来我家?我父母昨天来过了,他们和我哥哥已经决定要去威尼斯度假,恐怕在圣诞节我也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