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充斥着犯罪暴力和阴暗压抑环境的地方,他的血液也充满了压抑的暴力。 监狱这种地方也极其容易滋生诅咒。 少年院就更容易了。 少年的负面情绪总会因为几句话的煽动而集中爆发。 特级。 夏油杰沉默看着滋生出的诅咒。 这是他的考验? 杀人的室友嗅到危险气息,他突然拉住了夏油杰,“那边有怀怪物,快走!” 夏油杰愣住,“什么?” 杀人室友:“跑!快跑!” 他事后了解到室友有一个他这么大的弟弟,室友还对他“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这类正义的话。 等调伏了咒灵后,他走到无人的角落给森琉璃发消息。 “hello。”没多久,一颗树苗挪了过来。 夏油杰:“……为什么要这种形象?” 森琉璃:“我在暗访。” 夏油杰呵笑了声,“查到什么了。” 森琉璃:“一无所获,你呢?” 夏油杰右侧眉毛下压,似乎是个略显烦躁又颇为无奈的表情:“同样一无所获。” 树苗的枝叶抖动。 夏油杰:“黑井小姐不会想要这样感化我吧?” 他感到匪夷所思。 “我很像蠢货吗?难道黑井小姐觉得我这个年纪非黑即白,不明白普通人有好有坏,不知道弱者也有情感吗?” 森琉璃迟疑,“万一呢。” 夏油杰:“黑井小姐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抱这么幼稚的想法。” 树苗脆弱的叶子睁开了眼睛。 是一双绿色的眼睛。 夏油杰愣了下。 又想,也许是因为树叶是绿色的原因吧。 森琉璃:“那你现在做什么?” 夏油杰:“等待研学结束。” 森琉璃夸赞他,“很有毅力,真是好孩子呢,夏油同学。” 夏油杰:“……” 夏油杰丧失了交谈了欲望,每一次他被她当做小孩子都会在他的世界出现无形的隔阂,提醒他他们之间存在的距离。 ……揪下的叶子变成了浅金色的发丝,悟的态度,她真实的模样…… 夏油杰通通都不去细想。 仿佛只要她不变成人类模样,他就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研学的时光很漫长,除了最开始的诅咒,剩下的日子规律而无趣,偶尔还遭遇了几场小团体的针对,尽管都被他教训了回去,但也有种过家家的幼稚感。 他经常在无人的角落和绿植站在一起,大多数时候是绿植在讲话,她有说不完的话,每次聊天提起最多的就是她的上司,聊到他的时候枝叶都在抖动——她又回到了事务所工作。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夸赞:“为什么不做咒术师?” 森琉璃喔了声,“我在做啊,但我也不想全职做咒术师。” 夏油杰不理解她的思路。 但他隐约觉得,兼职干一件工作,随时都可以脱离。 他说:“那以后要全职做律师吗?” “黑井小姐的性格似乎比较适合检察官。” 森琉璃思索了两秒:“那就很没意思了。” 夏油杰没有再回话。 就当森琉璃觉得这次聊天就这么结束时,夏油杰说:“你觉得少年院有意思吗?” 森琉璃:“你说呢?” 夏油杰视线挪到她顶端的叶子,抬手轻抚,淡淡说:“勉强有一点。” 森琉璃大惊。 “你再拔我头发我就宰了你!” “……啊,抱歉。” 他指尖夹着一片叶子,过一会儿大概就会变成浅金色的发丝。 森琉璃大怒。 她这个年纪头发已经是很宝贵的东西了,一根两根都是很值得心疼的存在。 “夏油同学。” 她磨磨牙,“我和你说一个秘密吧。” 夏油杰把叶子揣进兜里:“什么?” 森琉璃:“少年院真的存在吗?” 夏油杰瞳孔微缩。 没等他细问,森琉璃就离开了。 入夜,夏油杰躺在床铺,想到她的术式。 他又想到他们在少年院见面时她突然睁开的绿色眼眸。 依赖于眼睛的精神操控类的术式。 夏油杰猛地坐起身。 难道他一直处在她的眼中被操控着吗? 这一切都是假的? 室友问他,“怎么了?” 夏油杰:“没事,我出去一趟。” 室友紧张,“你不要命了,被发现我们都会受惩罚的!” 夏油杰干脆利索的劈晕了他,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出去,到了他们经常待的秘密角落。 没多久。 绿色的植物磨磨蹭蹭的挪过来,“现在是凌晨两点,我需要睡眠。” 夏油杰冷笑,“虚假的世界也需要睡眠?” 森琉璃停顿两秒:“……那个,你杀死了你的室友还是看守?” 夏油杰:“这些有意义吗?” 如果这是虚假的世界,有什么意义。 但如果是真实的世界…… 他闭了闭眼,“为什么?” 森琉璃:“什么为什么?” 她顶端的叶子又被他捏住了,夏油杰神色晦暗。 她是想要救赎他吗? 为什么要他撕开他的痛苦。 “夏油同学。”森琉璃温声说,“偶尔也可以依赖大人。” 夏油杰胃里翻滚,这种被当成小孩的重视比忽略更让他感到恶心。 “我没什么好倾诉的。” 森琉璃理解高中生的拧巴,但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回避又拧巴。 一定是想要说点什么才出现在这里吧? 如果什么都不说,那这一切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她态度强硬起来,从他隐瞒的消息入手,“咒灵玉是什么味道?” 夏油杰:“没有味道。” 森琉璃:“前几天调伏的诅咒还没吃吧,现在吃掉它。” 夏油杰淡淡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仅仅因为你是‘长辈’?” “不。”绿色枝丫伸进他的口袋掏出咒灵玉,抵在他唇边,“仅仅因为我比你强。” 往常带着温情的语调此刻冷酷命令,“吃掉它。” “……” 夏油杰闭着嘴巴。 他看到她周身的咒力流动,意识到她要恢复人形,身体比脑袋先一步行动,也闭上了眼睛。 下颌被她掐住,说不清自己有没有抵抗,他张开嘴巴,吞下这颗咒灵玉。 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恶心。 熟悉的反胃。 她的话在耳边回荡着,夏油杰挑挑拣拣的听着。 吃咒灵玉的锚点是什么? 守护非术师? “……在坚守的东西破碎之前,找到新的意义……” 他们都知道他吃咒灵玉的支撑不仅仅是“信念”,也有其他属于他的东西在支撑着。 但现在他顺着她的话音思考,寻找新的能够缓解他吞噬痛苦的支撑点…… 他的嘴巴被她捂住,强硬的压下他的反胃。 等咒灵玉撑起他喉咙处皮肤,而那处脆弱的皮肤又归为平滑时,她摸了摸他受苦的脖颈。 “很恶心的味道吧?” 夏油杰没有回话。 “但是你吃掉了。”她抚慰着他的脖颈,指腹偶尔会蹭过他的喉结,“做的很棒呢,好孩子。” 像是一股电流击中了他,夏油杰僵在原地。 if故事发生在老一辈咒术师的学生时代16:那和我一起住吧 想要更多。 更多的抚慰。 命门完全交付在她掌心也无所谓。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姿势,但他在追逐一些安慰。 转瞬即逝的安慰。 森琉璃满足了他,抚摸着他温声安慰,“没事了,夏油同学,你现在的迷茫和痛苦都可以发泄出来……” 夏油杰“嘘”了声,他不需要言语安抚,这种时刻,语言太轻了,轻的无法抚平他的任何痛苦。 他抱紧了森琉璃。 比他想象要高很多,他埋在她的脖颈。 就这样就好。 不要看到她的模样,也不要深究她到底是谁,更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事。 …… 为期一周的少年院研学结束了,夏油杰回到高专。 家入硝子评价,“欸?少年院这么磨练人吗,你看起都阳光了呢。” 夏油杰笑笑,“嗯,学到很多东西。” 他四处看看。 “悟呢?” 家入硝子:“任务,今天应该会回来。” 夏油杰嗯了声,他将一把手术刀送给家入硝子,“伴手礼,这是我杀人犯室友杀人时用的刀,我觉得很有意义,送给你。” 家入硝子:“……” 夏油杰笑出声,“开个玩笑,这是我特意买的伴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