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琉璃一时间忘记要说什么,她对这种浓烈的感情,又掺杂着“她有连带责任”的关系,处理起来总是有点无措。 禅院直哉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她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清楚的知道畸形恋爱没有好结果,说不定还会被五条老师惩罚……呃,教育。 “即便是诅咒你的时刻,我也希望你是独立的人类。” 她绿色的眼眸澄澈见底,无边无际散发着浓郁的令他陷落的春意。 “夏油同学,你现在只是个十六岁的学生。” 停顿了下,森琉璃直起胸膛,“你是未成年人,既然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那么对于你的错误选择,我有权利制止。” 夏油杰意味不明的盯着她,见她挺直的腰肢略显柔软,轻轻笑了声。 “要做不听小孩想法,霸道古板不讲道理的母亲吗,琉璃?” 这不是教主。 这是十六岁的小孩。 森琉璃自我催眠之后,又理直气壮起来:“没错,夏油同学,你现在需要做个快乐生活的少年!” 夏油杰:“这是你的期望吗,母亲?” 森琉璃瞳孔放大,忍不住后退一步。 夏油杰逼近她:“怎么了?” 森琉璃生怕他再讲出糟糕的称呼,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这样奇怪的称呼我,还有,没错,我希望你能快乐也健康的生活。” “健康” 一定要健康。 健康是最重要的。 森琉璃咬重健康这两个字。 掌心传来濡湿滑软的触感,像是被深海的软体生物舔舐过。 冰凉。 潮湿。 已经远离人类的体温很远了。 她飞快撤离。 夏油杰:“教育小孩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仅仅依靠霸道强硬并不能得到听话的小孩……奇怪,悟没有教你这件事吗?” 他说到最后还浮现出来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森琉璃:“老师的教育不一样。” 夏油杰了然的点点头:“没错呢,悟一向不会过分雕琢年轻人的性格。” 话题已经渐渐跑偏了。 森琉璃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自顾自的说着:“但教育需要确立地位和权威,他依然处于上位……琉璃,你想要怎么教育我这个不听话的家伙?” “或者说,你想要怎么确保你的权威性?” “命令,鞭打,诸如此类的暴力?” 森琉璃飞快否认:“当然不是。” 但她想要结束今晚的对话了。 总觉得探究到了不可思议的糟糕地方,再深入就是肉眼无法分辨的深渊。 夏油杰站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黑曜石细长的猫眼晃动着,像是团月光全方位笼罩着她:“你当然不是,因为琉璃一直都处在被管控的下位哦。” 森琉璃瞳孔骤缩,怔怔盯着他。 夏油杰温柔笑笑:“我还以为你会很快的否认呢。” “原来你也意识到,悟在用自己的方式掌控你啊。” 森琉璃喉咙干哑,她吞咽口水:“不是,没有,五条老师没有做这种事。” “没有?”夏油杰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他,“告诉我,你现在这样,有哪一点是在他掌控范围之外的成长?” 啪的一声,他的手被拍开了,森琉璃的眼睛充满了愤怒。 “只是正常的教育。”她坚定不移的说。 夏油杰不做评价,他看了眼自己被打的手,又看看她愤怒的神色。 被妒火烧焦的灵魂已经无法维持理智——他的本质毕竟是由欲望驱使的诅咒。 “那么,琉璃想怎么样正常的教育我?” “你别这样吓我!”森琉璃恼火道,“我已经不怕你这个样子了!” “抱歉,我没有要恐吓你的意思。”夏油杰礼貌道,“不过,悟应该做过类似的事吧……我身为你的幻象时,看的很清楚呢。” 森琉璃萌生出一个荒唐的猜测:“夏油同学,你在和五条老师比较吗?” 夏油杰:“……” 沉默往往意味着不光彩的回答,森琉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决定定把这件事交给五条老师,让五条老师教教夏油杰真正的教育。 在夏油杰又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刻,她扭头就跑。 夏油杰停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 要克制。 不能吓到她。 夏油杰告诫自己。 就像他生前那样忍耐,克制,循序渐进。 - 夏油杰大概是变异了。 森琉璃紧张的思考着,他作人的时候还没这么鬼。 刚复活的时候做人也没这么像鬼。 意识到自己是诅咒这件事影响这么大吗? 森琉璃忐忑不安的点开监控,想看看他私底下是不是也变异。 嗯嗯? 监控里没人? 那应该在浴室吧? 重新装修之后宿舍也有独立的卫浴了。 正准备关闭监控。 陡然之间,听筒传来暧昧的喘息声。 !!!! !!!!! 卫生间这么不隔音吗!?!? 森琉璃幼小的心灵都受到了冲击,手忙脚乱按灭手机。 喘息声停止了。 敲门声响起来了,五条悟礼貌的敲敲门,推开门扫视她的卧室。 “琉璃在做什么?” 森琉璃脸颊发烫,转移话题道:“……老师处理完诅咒师的事情了?” 五条悟意味不明的看她。 森琉璃悲愤捂脸:“……老师,我也到了这个年纪了,睡前听一点糟糕的东西有利于睡眠,我下次会记得戴耳机!” 五条悟:“啊,抱歉,我没有窥探和批评琉璃隐私的想法,不过刚刚那几声也太像杰的声音了。” 森琉璃不可置信看向五条悟,“老师连这种声音都能分辨出来?” 五条悟懒懒散散的语气透着点运筹帷幄:“不针对某个人,我对所有听过的声音都可以分辨出来。” 森琉璃硬着头皮说:“不是夏油杰。” 五条悟没有逼问,“顺便一提,诅咒执念太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森琉璃支棱起来,追问道,“什么后果?” 五条悟眼罩下的蓝色双眼静静看向她。 因为刚才的事件,她白皙的皮肤洇了层湿润的红,至今也未曾消退,连眼眸也浸透着朦胧的水雾。 ……在和杰“电话聊天”? 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五条悟询问她,“确定要知道吗?” 森琉璃疑惑:“这是秘密吗?” “想想看,他在执着什么。”五条悟警告她,“记得不要顺从诅咒的想法。” 森琉璃:“好。” 五条悟走进了她的卧室,巨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她仰起头,视线又随着他蹲下身而慢慢平视……但压迫感并没有消散。 “五条老师?” “这一点很重要。”五条悟抬手勾下眼罩,清凌凌的眼眸透着危险的警告,“不能满足诅咒。” 森琉璃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毛绒绒的白毛脑袋凑近她,笑着伸出手,“拉勾?” 老师突然好幼稚啊。 森琉璃略感好笑,但也伸手和他拉勾了。 …… 不能满足诅咒。 但是要怎么办呢? 森琉璃:“老师,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哦呀,真是稀奇。”五条悟似是惊叹道,“竟然学会遇事要依赖老师了吗?” 经历禅院直哉的事之后,的确会更依赖五条悟。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森琉璃说,“夏油同学最近有些奇怪,老师能和他聊聊吗?” “ok~”五条悟痛快答应。 - 夏油杰最近看起来似乎很正常。 交流会也很正常。 还和她s了少年时代的挚友组。 森琉璃觉得他越来越像人了。 这天,她从邮件室拿到乙骨忧太的明信片,正垂头看他写的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过去,礼貌的打招呼:“夏油同学。” 夏油杰微微颔首:“米格尔说给我们寄了特产。” 森琉璃惊叹:“米格尔竟然还有这么细腻的时刻。” 特产是两罐烘焙坚果。 森琉璃欢喜的收下,又给米格尔拍照回馈收礼物的喜悦,等品尝的时刻再回馈一次。 夏油杰:“忧太寄的明信片吗?” 森琉璃看看手中的明信片:“嗯。” 夏油杰:“你们关系现在变得很好呢。” 提起这件事,森琉璃还有点愧疚:“我之前忘记他了。” 夏油杰面带微笑:“真好呢,想起来之后感情也随之而来。” 森琉璃回敬他的含沙射影:“我对教主的感情,失忆了也没有消失。”